崇祯三十七年(1664年)三月二十日,京城。永定门火车站。
春回大地,京师回暖,经济危机的影响逐步消除,京城再一次变得繁华起来。
永定门火车站,作为大明北方铁路枢纽核心,更是终日人声鼎沸、车马不绝。
正午时分,远方铁轨尽头传来绵长的汽笛鸣响。
“呜呜呜!”轰鸣震颤由远及近,庞大的蒸汽火车头裹挟着滚滚白汽,拖着数十节车厢,缓缓减速、稳稳停靠站台。
炙热的蒸汽袅袅升腾,弥漫整座月台,滚烫的每烟气扑面而来。车门次第开启,两道身影率先迈步走下列车。
一人身着鎏金滚边、纹饰繁复的暹罗贵族锦袍,腰悬玉佩、头戴金冠,眉眼之间藏着拘谨与震撼,正是暹罗王国丞相出班。
另一人身着规整大明制式汉服,束发垂袖,气度沉稳,此人是定居暹罗数代,在南洋华商群体中威望极高的暹罗汉人甲必丹,黄子明。
“茶叶蛋!热乎茶叶蛋嘞!”
“豆汁、焦圈、糖火烧!刚出锅的吃食!”
站台两侧的街边小贩沿街叫卖,声声不绝。
南来北往的旅客、行色匆匆的京城百姓穿梭其间,驻足购买吃食。热腾腾的香气混杂着烟火气息,铺满整座永定门月台。
“这是京城!”出班震惊道。
火车站恢弘磅礴的工业气象,便是暹罗王室最奢华的宫殿王府,也远远不及。
抬眼远眺,京城中轴线处,高耸的钟塔凌空而立,巍峨挺拔。
四周沿街楼宇皆是新式砖石砌筑,楼高五六丈,整齐规整、错落有致,坚固气派、浑然大气。
永定门月台往来百姓、市井行人,人人衣着整洁体面、面料规整,无褴褛破旧之态。众人面色红润、身姿挺拔、气度安然,步履从容不迫。
这般精神面貌、生活气象,只有洋诸国只有豪强之家才能得见。
可在大明京城,这不过是寻常百姓的日常模样,他自暹罗万里而来,遍历南洋诸国城池,自认见过几分盛世繁华。
可今日亲眼见到大明京城的气派,才知暹罗不过是井底之蛙。
黄子明见他这般满目惊奇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自豪与得意道:“出班丞相,此地乃是我大明京师,天下中枢、万国核心,自然不是南洋偏隅小国所能比拟。
待会入城沿街而行,你方能真正见识天朝上国的繁华鼎盛。”
出班连连点头,心中震撼久久难以平息。
不多时,总理大臣府的接待车马已然抵达站台外侧。两人依次登车,马车缓缓驶离火车站,驶入京城主干道。
一入大街,出班眼中的震撼,再翻数倍,心神彻底激荡。
京师主干道宽阔平整,可容十车并行,路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街道两侧清一色五六层新式砖石楼宇,连绵无尽、排布规整。
在暹罗还算是奢侈品、仅供王室,贵族,士绅享用的大块透明玻璃,在大明京城随处可见。
家家户户临街皆是落地玻璃窗,通透明亮、采光极佳,平平无奇、无人珍视。
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体型庞大、运力极强的公共马车往返穿梭,接送市井百姓,精致轻巧的私人马车疾驰而过;两轮自行车、人力三轮车穿梭街巷、络绎不绝。
街上随处可见肤色各异、服饰不同的南洋留学生、藩属国商人、无数身着新式学堂制服的年轻学子结伴而行,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处处彰显着这座超级都市的富庶、繁华与生机。
“这……便是大明京都。”出班语气满是敬畏。
黄子明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大开眼界、乡巴佬进城的模样,心中暗自轻笑,几分鄙夷。
黄子明与暹罗朝堂贵族本就素有矛盾、政见不合。
暹罗本土世袭贵族固守旧制、排汉抑商、腐朽保守。
而他代表的南洋华商群体,背靠大明、依托海贸、崇尚新政、渴求变革,想要参与到暹罗朝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