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1643年)十月十七日,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他手里拿着一卷张世泽送上的海图,图上是印度洋沿岸的轮廓,标注着港口、航道和风力季节,这张图很简陋,但已经能大致看出后世印度的国土面貌了。
张世杰坐在御阶下,他的肤色比离京时黑了许多,脸上带着海风长久吹拂留下的粗糙,但精神很好,这趟的航行对他是一场很好的磨练。
“陛下,臣此次远航,经南洋诸港,巨港海峡,先至天竺西南角的卡利卡特,而后沿西海岸北上,抵达莫卧儿帝国的苏拉特港,在莫卧儿红堡,臣谒见了莫卧儿皇帝沙贾汗。”
朱由检放下海图,微微坐直了身子:“沙贾汗?”
张世杰答道:“此人乃莫卧儿帝国的一代雄主,对外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对内促进商业发展,兴建都城,改革宗教,是一名锐意进取的有为之君。
只是好大喜功,大兴园林,甚至为自己的皇后修建帝王陵寝,名曰泰姬陵,以至于民生凋敝。以臣之见,沙贾汗皇帝宛如我国大唐中期的唐玄宗。
朱由检本来还不知道沙贾汗是谁,但听到泰姬陵终于有点印象了,这故事太有名了,这位沙贾汗皇帝晚年会被自己的儿子囚禁。
张世杰继续禀报道:“臣呈上陛下的国书和礼物后,沙贾汗极为欢喜。他当场命人取来一卷羊皮纸,亲自写了一封回书,交给臣带回,呈请御览。”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黄绸包裹的长条形匣子,沈磊接过去,打开匣盖,取出羊皮纸卷,放在御案上。
朱由检解开丝带,将羊皮纸缓缓展开。纸面光滑,墨迹深黑,字体是波斯文,线条流畅而舒展,带着一种不同于汉字的韵律感。
波斯文的下面,还有一张用宣纸书写的汉字文章,这是张世泽准备好的翻译文。
“至高无上的真主赐予世间万物的仁慈与光明,愿其恩泽遍及四方,如同日月照耀大地,不因山川阻隔而减损分毫。朕,沙贾汗,莫卧儿帝国的主人,大地的影子,世界的统治者,在宫殿中,握着这卷羊皮纸,向东方的大明皇帝致以问候。
朕听说大明有一条大河,两岸的农田在春天会开满白色的花,远远看去像是被雪覆盖,朕听说大明的宫殿用琉璃瓦覆顶,在雨中会发出悦耳的声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朕听说大明的工匠能把一块普通的石头雕成比生命更长久的样子,让它站在千年的风雨里,仍然保持最初的轮廓。
朕还听说大明的皇帝用笔治理国家,他的旨意写在纸上,却能越过沙漠和海洋,让远方的港口知道他的名字。
您送给朕的几匹丝绸,给朕的皇后做了一件长袍。她穿上之后,在宫廷的晚宴上走动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快速阅读一遍,这位莫卧儿皇帝的文章有点意思,感觉有点像读西方的诗歌,那边的人连皇帝都是这种调调?
张世杰拿出一份礼单道:“陛下,这是莫卧儿皇帝给您的礼品。”
沈磊接过礼单交给朱由检,一队侍卫则把这些礼品抬进乾清宫内。
张世泽道:“纯金孔雀王座微缩模型一尊镶嵌着多颗红宝石、青金石、碎钻。克什米尔羊毛披肩二十条,古吉拉特印花棉布五十匹,孟加拉细棉纱三十匹,波斯地毯五张,红宝石原石一箱,象牙雕花匣十只,干果香料各两车,驯化白象两对。白象臣已经交给驯象所了。”
朱由检笑道:“看来莫卧儿皇帝很满意朕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