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五年(1642年)二月二十三日,琼州府外海。
阳光高照,天空上时不时飘来朵朵白云,海面波澜不惊,微风轻徐,吹着海船前进。
苏观生有些落魄地站在船舷旁,看着远处逐渐出现的海岸线,看着这即将抵达的目的地。
他有些感叹世事无常,联省盟约终究一败涂地,而且败的如此难看,天下人只怕都会把他们当小丑一般看待。
他同乡张家玉看着海岸线道:“苏兄,终于到了。”
他年纪比苏观生小10多岁,还乐观笑道:“流放琼州,总好过流放南洋,好歹还在大明境内。”
苏观生翻白眼,你还真够乐观的。
占据广州之后,大批广东士绅开始被清洗,大部分人被安排去了新吕宋,婆罗洲等地,苏观生他们运气比较好,随着蒸汽机大规模的扩张,大明对高质量的橡胶的需求越来越大。
偏偏这两年气候极端,连琼州府都下过雪,南洋也受到小冰河的影响,许多橡胶树不是冻死就是减产。
橡胶园只能加速大规模扩张,琼州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他们就被流放到琼州府了。
没过多久,海岸线越来越大,站在海面上能看到海岛上的沙滩,椰子树。再航行了半天,终于看到一个水泥码头。
码头上热闹非凡,停靠着十几艘海船,码头工匠们或是把船上的货物搬卸下来,或是把货物搬上船。
船越来越近,已经快靠上码头。苏观生他们能越过码头,看到一个露天的市集,有卖鱼的小贩,卖蔬菜的农户,卖各类水果的农场工匠,能看着行人悠闲地逛着。
苏观生看到这景象,露出羡慕的神情,大明内陆打得战火连天,天子和士绅的战争从崇祯三年一直打到崇祯十四年,从顺天府一路打到广州,波及到整个大明,但琼州府却丝毫没受到影响,这种悠闲在崇祯三年以前,也是广州府的常态。
船队缓缓靠岸,夹板搭在码头上。
苏观生他们一个个被压下了海船,在码头上集结。
李国栋戴着一顶草帽,肩膀上搭着一条略显灰色的毛巾,身上穿着棉麻混纺的短衣短裤,手上拿着一根旱烟,脚上穿着凉鞋,看着这些流放过来的士绅,抽了一口旱烟笑道:“终于来新人了。”
他身边一个略显黑的汉子笑道:“再不来新人我等都要累死了。”
汉子身边也有十几个一样的壮汉,他们的打扮也差不多,标配的草帽,毛巾,短衣,短裤,凉鞋,以及手里的旱烟。
这些汉子,都是儋州经济作物园的大队长,作坊管事,要么管着几千到上万名农业工匠,要么管着百十号人的作坊。
崇祯十四年,琼州下雪三日,当时不少橡胶树,椰子树,还有从西非来的棕榈油树都被冻死。
这大半年时间,各个经济作物园砍掉死亡的树木,重新栽种新树,劳动量暴涨,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李国栋询问道:“谁是苏观生?”
苏观生行礼道:“某就是?”
李国栋惊讶道:“本以为你是个身材八尺壮汉,没想到却是个书生啊,不是说你30岁才考上了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