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不是北宋海外贸易的第一市舶港,元祐二年以后泉州市舶司立,福建外贸重心渐移泉州,番商大船、市舶抽解多走刺桐;但福州自有它的海路。
钟门海口常有私舶往来,高丽、日本、占城、大食的商人偶也到港,荔枝、香药、珍珠、犀象、蔗糖、海产从这儿集散。
王审知当年开甘棠港、设榷货务的旧底子还在,长乐一带又素来造船、募水手,福建海商“敢拚”的性子,在福州最看得出来。
吴烨给几个孩子说了一下福州的情况,吴晔其实也不是本地人,但他凭借脑海里的知识,还是完成了教化的任务。
“难怪福建的水手多呀,听说水生哥他们的队伍里,几乎都是福建水手!”
小青忍不住惊叹,吴晔回:
“因为他们除了出海,无路可走!”
“对于别的地方的人而言,出海是一种选择,而对于福建人而言,有时候就是必然……”
“福州最苦也最巧,就在土地。山多于田,人称“危耕侧种”,梯田一级一级挂到岭上;沿海则围海造田、引淡潮灌稻。
《三山志》说闽中“山多于田,人率危耕侧种”,蔡襄守福州时又开河浦、修水利,闽县、侯官、怀安一带渠浦成网。”
说起福建,吴晔想到了一个好东西,那就是占城稻。
“说起来,这地方还有个好东西,占城稻。此物是良种……
这稻种早从真宗朝便在福建推广,祥符五年曾从福州调种三万斛往江淮两浙,
到北宋末,福州倚郭诸县两熟、山区梯田一熟,外加晚占城、早占城诸种,若碰上丰年,湖田重谷、海田亦收;
可一旦人口多、山田薄,仍常缺粮。
所以福建人既种稻,也拚命种甘蔗、荔枝、龙眼、橄榄、茉莉,福清、侯官蔗园成片,洪塘水西荔枝万株,再用海船把多余物产运出去换米。
这正是许多水手“背井离乡”的根由。
赵福金听得入神,又问:
“既如此缺田,怎还出许多读书人?”
吴晔笑:
“越是地窄,越要把子弟送出山去。”
他这话,三小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
两宋福州科举极盛,后来统计两宋进士两千余、南宋更有“一榜三鼎甲皆福州”的盛况;
北宋末虽未到南宋那般极盛,三山文风、州县学舍、刻书印经已经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