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推广的伎术官制度,本质上也是从王安石推广“实学”中得到的灵感。
如果他真的将王安石军改的内容重新复现,那不知道会伤害多少人的利益。
王安石变法,世人记得最多的是青苗、免役、市易,是“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可军改,其实是王安石变法中极重要的一环,只是它在后世被谈论得少。
原因也简单:它失败了,失败得悄无声息,连带着保甲法和将兵法都成了党争之间一根用来互相捅刀子的棍子,没有人认真去追究它到底改成了什么样子,为什么不成。
王安石对军队的改革,大体有三件事。
第一件,是将兵法。
原来北宋的军队,出战的时候临时委派将领,打完仗,兵不识将,将不知兵。
王安石看出来这是大忌,于是设了“将”这一级编制,把禁军分驻各地,每一将约三千人,设正将、副将各一人,平时训练,战时出征,将领不必临时派遣。
这就是将兵法。出发点极好,军队有了固定的统属关系,训练和作战的经验能够积累,将领也能熟悉自己的兵。
第二件,是保甲法。
这一条就复杂了。王安石要的是“民兵合一”,把乡村民户编成保甲,十家一保,五十家一大保,十大保一都保。
保丁在农闲时集中训练,战时可以征调,闲时充当地方治安。
王安石的算盘是,既省了养兵的钱,又给国家预备了一支后备军。
听起来完美,可是执行下去,保丁训练占用了农时,地方官吏借机勒索,教头克扣口粮,保长中饱私囊百姓发现,自己本来种地纳粮就够了,如今还要自备弓弩刀枪,还要在农忙时被拉去操练,稍有懈怠便挨军棍。民怨由此而起。
第三件,是裁减冗兵。
北宋的禁军数量在仁宗朝膨胀到一百二十多万,大半是老弱病残,既不中战守,又白白吃粮。王安石裁撤了一批,又推行“养马法”,想解决骑兵的马匹问题。
可裁撤冗兵动了军官的蛋糕,
吃空饷是北宋军中公开的秘密,一个名义上三百人的指挥,实际在册可能只有一百五十人,剩下的粮饷都被军官吞了。
王安石裁兵,等于从这些军官嘴里把银子掏出来。他们如何肯甘休?
这三件事,单独拎出来,每一件都有道理。
可合在一起,在北宋那个官场生态下,就成了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