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遇到了蔡京,遇到了童贯,遇到了梁师成,遇到了高俅。这些人告诉他什么?
蔡京说,陛下只要垂拱而治,天下事交给臣来办。
童贯说,陛下想收燕云吗?臣替陛下打下来。
梁师成说,陛下想修宫室吗?臣替陛下修。
高俅说,陛下想踢球吗?臣陪陛下踢。”
“那时候官家觉得自己找到了能人,找到了忠臣。他把这些人当成心腹,当成肱股。他把自己所有的梦想。
青史留名的梦想,万邦来朝的梦想,都寄托在这几个人身上。”
李纲默默听着。
吴晔这番话有道理,但也只是有一部分道理。
他心里有自己的判断,吴晔的话他也不会全听。
赵佶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
但正如吴晔所言,他觉得自己被辜负了,是对的。
他听老人们说过,赵佶在初登基的时候,确实是想要做个好皇帝的,毕竟年轻人谁没有个梦想?
可是当时党争激烈,赵佶当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身不由己。
他发现自己不管如何努力,也做不到他想要做的事后。
性格并不坚定的他,果断选择了摆烂,然后这一摆烂,就是十几年。
可既然他已经“觉醒”了,那自己也何必去追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跟吴晔交往久了,李纲也逐渐明白有些事并不一定要去分清楚。
“可是,这些人呢,辜负了陛下啊……”
吴晔叹息道:“当他幡然醒悟,破妄求真,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会重新审视身边的人……”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自己看到的世界,其实是被人遮掩起来的!”
“后边的事,想必李兄也看到了!”
“陛下看到了居养院的惨状,看到了城墙脚下的百姓,看到了粉饰的太平,看到了谎报的军功……”
“这每一次真相被揭开,就如还没好透的伤疤,重新被揭开一样,每一次,陛下都会疼得撕心裂肺……”
“疼得久了,自然就长记性了!”
吴晔在李纲面前,将赵佶描述成一个受害者,是总有刁臣想害朕的无辜者。
李纲不认同部分,但也接受了吴晔的解释。
至少,从某种程度说,吴晔的解释也是说得过去的。
皇帝能看到的世界,是通过臣子的奏状看到的,虽然赵佶已经算是古代皇帝中,少有的喜欢到处溜达,愿意出皇宫见见人的少数派。
可他出宫,路线同样是被规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