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压低了声音
:“你看这些粮,堆得整整齐齐。像是专门等人来搬的。”
王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
镇子里的百姓一个都看不见。方才进来的时候他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按理说,山贼夜袭,总该有哭喊声、有狗叫声、有混乱。
可这个镇子,像是睡着了。
太安静了。
“撤!”
王伦刚喊出这个字,镇子外面就响起了号角。
“呜呜呜”
三声短促的号角,在夜里格外刺耳。
然后,四面八方亮起了火把。
东边的缓坡上,西边的河堤后,南边的树林里,北边的田埂下一一火把像鬼火一样从地底下冒出来,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王伦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中计了!”
箭雨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
第一轮箭矢落下来的时候,梁山泊的人正扛着粮袋聚集在主街上,挤得密密麻麻,连转身都困难。箭是从高处射下来的,带着风,带着尖啸,像蝗虫一样扑下来。
“找掩体!找掩体!”
手下嘶吼着,但街面空旷,哪里有掩体?铺面的门板都被粮袋堵住了,人挤着人,连刀都抽不出来。有人想往巷子里钻,可巷子口也飞来了箭。
王伦被亲卫按在一堵矮墙后面,浑身发抖。
他终于想明白了,粮仓是诱饵。
那些“没有伏兵”的探报,是因为伏兵根本不在这二十里内。
他们一直藏在镇子里面。自己派进去的第一批探哨,恐怕一进镇子就被人家悄无声息地拿下了。而所谓“护粮队两天后才到”的消息,恐怕也是假的。
宗泽从一开始就把人埋伏在了安山镇周围,等的就是这一刻。
“往河边跑!上船!”
王伦嘶吼着,试图组织突围。
可河边也有伏兵。
他们刚冲到河岸,就看见河面上燃起了大火。
几条装着干柴的船不知什么时候被点燃,顺流而下,把整个河面烧成了一堵火墙。
而河对岸,一支军队列着整齐的阵型,弓弩齐备,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那是五百厢军。宗泽亲手练出来的厢军。
他们不喊不叫,只是沉默地、机械地放箭。三轮齐射,河滩上倒下一片。
“回去!回镇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