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里面,还有两百多个被绑着的土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呼延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武将特有的粗粝和果断:
“清点伤亡!”
“回禀呼延将军,重伤三人,轻伤十七人,无人阵亡。”
一个校尉跑过来回话。
呼延庆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他转头看向王文卿和水生,沉声道:
“二位道长,这些人怎么处置?”
吴晔在静室里挑了挑眉。
他其实不意外。北宋禁军再怎么被后世瞧不起,那也是中原王朝最后一支大规模常备武力。而且呼延庆本人虽然打仗一般,但再怎么样,也是武将出身,带出来的兵都是见过血的。
这些原住民虽然人多势众,但用的是石器、木器、骨器,连青铜都没有,更不要说铁。战术上又是简单的蜂拥而上,没有阵型,没有纪律。
大宋军队列阵而战,斩获自然如割草。
关键是接下来。
吴晔把注意力放到水生身上。
水生站在呼延庆旁边,道袍上沾着泥点和几处血迹,但人没事。
他扫了一眼被俘的土着,那些人的眼神里,恐惧之外还带着一种更深的东西。
一种看到异类、看到鬼神的原始惊惶。
吴晔明白那种表情。
对于这些原住民来说,宋人的铁甲、铁刀、铁箭,还有那些能在百步之外射穿木盾的弩,大概就跟天神下凡差不多。
一个年长的土着忽然用土话叽里咕噜地喊了一串,声音高亢,带着颤抖。
旁边几个壮年男子也跟着喊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但吴晔能听出那种语调。
绝望,还有某种视死如归的东西。
水生蹲下身,看着那个年长的土着。
两个人隔着语言的鸿沟对视了几息。然后水生站起来,转向呼延庆。
“呼延将军,不能杀。”
呼延庆眉头一皱:
“留着是祸患。他们回去一传,周围所有部落都会知道咱们在这里,到时候来的就不止几百人了。”旁边一个文官也附和:
“正是。斩草除根,以儆效尤。这都是圣人的话:“以直报怨’。”
水生摇了摇头。
“将军,杀了他们,才是真正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