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转身,带着那几个人进了工坊后面的账房。
门一关上,黄三合才开口:
“算出来多少?”
账房先生拨了拨算盘珠子,声音有些发虚:
“抛去原料、人工、伙食、损耗,还有吴先生那边抽的管理费……这第一刀纸的毛利,大约是……六成屋里静了一息。
老陈第一个反应过来,嗓门压得低低的:
“多少?你再说一遍?”
账房先生又重复了一次:
“六成二。此前咱们自己偷偷做过小样估算,大约是五成五到六成的数。吴先生当初说约莫五成利,让咱们掂量着入伙。
那话听着是给咱们留足了余地,不想如今真正出货,竟比他说的还高了半成多。”
一个年轻的合伙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成已经是暴利了!这纸坊一条线跑起来,一天出货的量,可比咱们跑一趟南洋赚的还稳当!六成二……这,会不会算错了?”
账房先生摇头,将账册摊开来,一项一项指给他们看:
“煤炭的耗费比咱们预想的低,因为那新式纸槽是模块化的,受热均匀,废品少。
人工方面,流水线上每个人只管一道工序,上手快,也不出岔子。
原料用的是当地收的竹料和破布,价钱本就贱。
再加上销路不用愁,千竹坊的纸本来就有官府的采购…
这批纸还没晾透,一半已经被订走了。”
说着,他翻到后面几页:
“这是按目前市价估的。若是赶上旺季,纸价再擡一成,利润怕是能逼近七成。”
黄三合和几个合作的老伙计,全都沉默了。
他们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吴晔骗了他们。
不过不是利润往多了骗,而是往少了骗……
这样的利润,能吓死人了……
“所以,这买卖比咱出海干一票都赚钱?”
有个老伙计压低声音,低声问道。
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是薛定谔的好人,别看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什么大善人,甚至真的响应吴晔的号召去驰援河北百姓。
海上生活的人,谁的手脚能干净去?
无非是海上贸易太赚钱了,大家都懒得去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买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