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人工、模具、运费,满打满算,一块煤的成本,不足两文。”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两文钱。陛下,一块煤,两文钱。这煤能烧多久?
贫道试过,一块煤阴干透了,烧足两个时辰不成问题。
若是两块叠着烧,从傍晚烧到第二天天亮,那是绰绰有余。
也就是说,一户人家花六文钱,买三块煤,从日落烧到日出,这一整夜,屋里都是暖的。
算上白天烧水做饭用的,一天下来,撑死十文钱。十文钱,就能让一家人冬天不冻死。”
赵佶听到“两文钱”三个字时,眼睛便微微睁大了。
他是艺术皇帝,对钱的概念不深,可“两文”和“冻死”放在一起,再笨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分量。他沉吟片刻,又拿起一块蜂窝煤,翻来覆去地看,喃喃道:
“两文钱……就这么个小东西,能烧两个时辰?”
吴晔点头:
“陛下若不信,贫道当场试给您看。”
说罢向火火一招手。
“给我跟陛下泡茶……”
火火早就将那尊铁炉备好,炉膛里垫了一把碎炭作引,铺好刨花,浇了几滴灯油。
她蹲下身,将一块蜂窝煤放进炉膛,火石一擦,火星落在刨花上,腾起一簇明火。
赵佶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一步。火火用火钳一角拨了拨进风口,那火焰便裹着煤饼的底沿热热地舔上来。
没过多久,煤饼中间的孔洞开始冒出细烟,随即,第一孔亮起一点红光,接着是第二孔、第三孔……十二个孔洞依次泛红,像一盏莲花灯被一盏盏点亮。
赵佶脸上出现几分好奇和兴奋,他这个人最是喜欢新奇的东西,尤其这个东西看起来还很有用。那煤饼没有明火蹿出,孔洞里却稳稳地燃着红亮的光,均匀而安静。
热浪从炉口扑出来,不烈不呛,温温地烘在脸上。
吴晔取过一只铜水壶,放在炉口上:
“陛下稍候。”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壶嘴便呼呼冒出白汽,水声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赵佶伸出手,在炉壁外悬了悬,那热意已经厚实得像冬日暖炕一般。
他擡起头,看向吴晔时,眼里已经带了一种说不清的光。
赵佶已经慢慢意识到,如果这种蜂窝煤推广开来,不说老百姓能不能获得多少好处。
他这个皇帝如果作为主推人出现的话,他能够攫取的政治资本必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