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翻手拿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许然从他那只如同枯柴一般的手上将玉简接过,当他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顿时神情一震,而后神情恍惚的看着身前的老师。
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他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了。
这玉简上面的,正是他所开创的新道的入门之法,并且极为的成熟、完善、简洁,仿佛是经过了无尽岁月,传承了一代又一代之后,演变而来的一般。
他只看一眼便能知晓,只要将这上面的功法流传出去,那么新道难以入门的问题也将迎刃而解。
新道也将会如同此前的旧道一般,彻底成为普通的修行之路。
他看着眼前这位油尽灯枯的老人,沉默片刻,艰难的张开嘴,语气生硬的问道:
“老师,您……突破了几次?”
他问的是他自斩了多少次修为,因为如此完善的功法,必然不是依靠普通的方法可以总结出来的,上面那简洁到极致的感悟,结合他此刻的状态,他所能够想到的,也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自斩修为之后重修突破了。
青玄闻言,略微沉默片刻后,缓缓吐出一个数字,“刚好百次。”
“什么?”许然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惊呼一声,神色震撼的盯着他。
怪不得青玄老师会变成如今这样,此刻距离他突破道尊境也才过去一千多年而已,也就是说在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每隔十几年便自斩修为,然后再次突破。
若只是寻常的自斩修为重修,肯定是不会伤到根本的,但他每一次自斩修为之后,还未恢复,便再次重修突破,然后境界未稳,又再次自斩修为,如此反复……
为的,只是感受那短暂的突破瞬间,彻底将新道悟通悟透。
而这么做的代价,便是他此刻额样子。
“老师,您……为何要这么做。”许然握紧拳头,眼中充满血丝的盯着自家老师。
青玄看着身体绷紧微颤的许然,缓缓说道:
“你是当时唯一的仙尊隐山圣尊,不论是身份地位实力声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我这个老师已经帮不上你什么了,只是……”
他说着略微停顿片刻,轻轻的笑了笑,而后板着脸看着他,用那熟悉的严肃语气说道:
“作为老师,我无法在看到学生内心紧迫时,而什么也不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急,那不重要,知道你急就行了。”
听见这话许然怔了片刻后,神情猛的一震,而后瞪大眼睛呆呆盯着自家老师。
他想起来了,原来一千多年前,老师板着脸说的那一句,“你如今已经是当世第一人了,怎么还在乎这些虚名。”
不是批评他,而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实,你都已经是当时第一人了,又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些虚名?
这是再说,自己当时说的解释实在是太幼稚了。
原来,青玄老师在那时,便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内心对大家修行新道进展的不满和紧迫,只是他没有点破,而是默默地以他自己的方式来帮助自己这个学生化解难题。
“我是你的老师,若是学生开创的路无法进行下去,那同样也是我这个老师的失败。”
“我希望,你的道,能够一直走下去,传遍整个天地,历经无尽岁月而不衰。”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确实适合当老师,这部功法,就是我这个老师能够为你做的最后的助力。”
青玄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学生,脸上带着骄傲,得意,自豪的笑容,他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而是板着脸,就像当初在传功堂时那般,严厉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和期许:
“许然,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