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贯沉稳的欧阳云鹤也是觉得若自己知晓一切,说不定能想出一些法子来为掌教解忧,这样他距离少掌教之位那就是唾手可得了。
武当派年青一代的竞争压力也是相当大,尽管最出名的是欧阳云鹤,可还有与之并称为四灵双玉的五大弟子,即使他是四灵之首,却也没与其他五人拉开明显的差距。
甚至其愈发感觉到后来者紧追不放的劲头。
这也使得他在询问厅内详事的时候有些急了,也不可避免地因少年意气,对死守规矩不放的梅长华多了几分埋怨。
秦独秀自然是跟欧阳云鹤更加亲近,在看到两人有闹掰的迹象,自己又无法圆场,那只能果断跟着欧阳云鹤走了。
此刻,突感一切都能支撑其继续坚强的感情因素,却都已经离其而去,身处后崖疯狂练剑的梅长华,都萌生出了一股淡淡的死意。
“错了。”
听到这个声音,梅长华愣了愣。
他看向在树丛中缓缓走出的方云华,只觉是不是花了眼。
因为他知道最近这些天里,想要去拜见对方的人络绎不绝,且都是势力之主这个级别o
后来者无法拼凑出全部真相,也在不知晓谢凤凰做的蠢事,因此无法得出方云华出身魔教这个结论,可在看到南宫渊带头向无忧山庄表现亲近的态度后。
甚至都与那个龙总管以兄弟相称,几个心眼多的势力之主果断决定跟着开舔。
况且即便不知晓真相,从能打听出方云华出手的详情,他们也觉得这个时候在对方面前刷刷脸是绝不会错的。
在来这华山参加会盟之前,他们都已抱有必死的决心,为此都早早定下了下一任继承者,若是其无法安全回归,就能直接宣布他们的遗命。
可但凡能活着,谁又想死呢?在知晓己方阵营真的有神仙存在之后。
那为了小命去舔一舔也不算失了脸面,况且除了武当和崆峒这两位平日看上去就格外清高的掌教,连那些华山长老都登门求着开舔,他们跟着舔也不算丢脸。
毕竟一群人舔一个,那叫对其最为真实的憧憬和崇拜。
可也是自从那一早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方云华就没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中。
梅长华是决然想不到对方会来这后山,还借此与其搭话。
“希夷剑法虽不是基础剑招,但也说不上多么高深,至少作为华山派当代行走的你,不应该使成这个样子。”
梅长华低头不语。
他刚才完全是以练剑为发泄,但也由此感到心头越来越闷。
“我已经不是什么当代行走了。”
“但你确实是门派里最优秀的那个。”
得到这个评价,梅长华有些受宠若惊,特别是这话出自方云华之口。
要知道此前门派高层并未限制针对方云华的谣言传播,甚至还有几名长老带头表现出对方云华的敬畏。
这使得华山内部有一些门人已经成了方云华的推崇者。
其中以当时被那名长老叫去的几百人为核心。
江湖存在尔虞我诈的复杂算计,也有着对强者更为纯粹的至高憧憬。
毕竟像是阿吉哥这样的都能满江湖的偶遇粉丝,就算其曾经狠狠打了各大派的脸,更给一些大势力的高层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重创,但其门下弟子依旧有其崇拜者。
因为弱就是原罪。
强者才能决定一切。
“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梅长华连连点头。
他实际也是方云华的推崇者,毕竟他是真的亲眼见到对方面临那种僵持局面时,一言出口就能打破冰点并决定局势走向的洒脱随意。
那是他此生可望不可即的境界。
只是在方云华开口之后,他听到的却是一段努力奋进向上,为此不惜进行自黑的励志小故事。
那是方云华的经历。
是其在觉醒记忆之前,拉着处于衰败的华山派不顾一切壮大门派的故事。
过程并没有那么光明,至少那多情公子的名号可不见得是褒义。
且这段故事在觉醒记忆前夕就戛然而止,因为后面让梅长华听起来太没有代入感了,并且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比如踩着牢楚过河,还是过了一条又一条。
“我想问你,你忠诚的是华少坤,还是这个门派。”
“我忠诚的当然是华山派!”
还正与这故事内容产生深深共情,以及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去向各势力的千金小姐卖脸,从而赢取资助支持的梅长华,下意识便回答道。
“可是华山派.....已经岌岌可危了,你真的看不到吗?”
本来还心潮澎湃的梅长华沉默了。
他当然看到了,从谢凤凰做出那个将会盟地点定在华山的决定开始,就好像在预示着这个门派处于倒计时的毁灭之中。
而在其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对方又开始大作特作,就唯恐门派败得不够快。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
”
话说到这里,梅长华猛地擡头看向方云华,他不认为对方会那么闲心的提出这个事情,其必然有着自己的目的,亦同样有着解决方法才对。
可是自己又能付出什么,他这个人是远达不到和对方谈条件的层次,也不配对方浪费这个时间。
但.....整个华山派是值得的。
“您......莫非真的是..
”
“是什么?”
梅长华不敢说下去,他也是那次议事厅内跟了全程的知情人,即便其反应不如袁砚秋那般迅速,可从当时每个人的异常表现中,很容易锁定出一个答案。
一天想不明白,他可以想两天,想三天。
作为这一代华山派首座,其缺少的只是打磨过的阅历经验。
“不,没什么,我就是觉得...
”
“你先不用觉得,我想说你猜的没错。”
炎炎夏日,却突然掀起一阵寒风,只让梅长华觉得凉意贯穿全身,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讲了出来。
“您是.....魔教教主?”
在梅长华愈发忐忑的目光注视下,方云华点了点头。
这一刻,风停了,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梅长华,似也感到心境平稳下来,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