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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孤峰天王(月票万字补更3/3)

燕十三的询问没有等来一个答案。

夕阳已悄然落下,夜幕降临之际,爬上枝头的月光给这片荒芜大地染上了一抹幽冷的银白色。这束银光映照着方云华那逐渐褪去愤怒的五官神情。

燕十三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那不是完整的夺命十五剑。”

在之前从其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这一次真切地从方云华的口中讲出。

“你在用出那一剑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人驭剑,而成了剑驭人。

这大概就是你强行要让那夺命十五剑收割自己生命的原因,因为比起沦落为一个剑奴,至少最后的死亡是你自己的选择。”

燕十三那低垂的双眸又擡了起来,他的眼神深处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动。

那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而在原剧情线中,根据谢晓峰的推测是,因为对方忽然发现,那一剑所带来的只有毁灭和死亡,燕十三绝不能让这样的剑法留传世上,他不愿做武学中的罪人。

这份想法或许有但绝不占据主要因素。

最关键的还是,作为剑客如果沦为被剑式操控的奴隶,那将是胜过世间一切难堪的极致屈辱。燕十三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沦落至这般下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也不可能一瞬间想到此剑法会给当世武林带来怎样的灾难。

其下意识冒出的念头,只有要维持属于他作为剑客的最后荣光。

而听到方云华如此理解他的想法,其心中不由好受了许多,可很快他又听对方话音一转道。“但这不能掩饰你的无能,能被自己的剑式反噬,嗬嗬。”

寒冷的月光照耀着方云华那发出冷笑所扬起的嘴角,对方一改之前那温文尔雅的气场,言语间甚至变得有些刻薄。

对此燕十三却无力还击。

因为就像方云华能理解他为何会在那般重要时刻做出一个他人看来过于愚蠢的选择,他也一样能理解作为自己的对手,在其选择自杀的那一刻,本就是对与之较量的方云华一种发自心底的轻视。很显然,之前的燕十三并不觉得方云华能挡住夺命十五剑。

甚至在其看来,对方面临夺命十五剑也只会静待死亡。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在发觉对方困束住了那头发狂的毒龙,甚至一剑将其彻底灭杀之后,燕十三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却是在询问对方的实力上限。

“大概三成。”

莫名冒出的回答让燕十三愣了愣。

“什么三成?”

“你刚刚的问题。”

燕十三神情更加呆滞,他怔怔地望着笔直站立在其眼前的方云华,一阵轻风扬起,将其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在这般逐渐沉寂的黑夜下,对方那袭白衣显得格外耀眼。

这也让其更加不确定地又反问了一遍。

ü. ...你说三成?!!!”

面对方云华投来的沉着目光,这般刺激的答案也让燕十三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呆呆地望着还在渗出血水的手心,显然刚才想要强行驭使夺命十五剑倒转而回,使得他遭受了不小的剑意侵蚀。

但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那股剑意逐渐消散时所带来的刺痛。

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那么拚命地赌上其决意,还以为自己作为给方云华留下的最后一剑,一定让其感到难忘非凡,结果却是无法逼出其全力的一场自娱自乐的自我感动。

而方云华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曾经与牢薛的对战,对方问他用了几成力,他说是三成,当时的回答是真的给了牢薛面子,但此刻这答案却是无比真实的。

刚刚的一剑他全力催动了明玉真气,以此增殖剑意强度后,强行灭杀了那头反向噬主的毒龙。但这一剑缺少了精神力的全面输送,也没有用《天枢地轴大周天术》转化加持嫁衣神功的至阳真气。且以他目前的筋脉宽度,能一瞬完成无需蓄力的全面爆发,但那式一剑无声的目标却只是圈住这片已经消失的枫叶林,因此总体计算下来,刚刚出的力度差不多真的有三成。

这也是他对这招夺命十五剑抱以这么大期待的缘由,毕竞在将锁定敌对目标倒转回剑主,以这般剑式强度却能逼的自己用了三成力才将其彻底灭杀。

若是燕十三足够坚定,若是那死亡剑意没有倒转而回,反倒是朝着自己全面倾泻而出,若是燕十三能够再有一些进步,真正驾驭这式代表着死亡的魔剑。

那自己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将其打败呢?

五成?六成?还是七成?

更让其期待的是那股萦绕在其心间的死意,将不会犹如一些哩哩啦啦的水滴,反倒可能像是倒灌而至的洪流给其带来更深刻的全面冲刷。

那他的武学核心理念从神魔非我到下一步的推衍,怕是会瞬间就能完成。

想到这里,他看着神色落寞的燕十三,不由叹了口气。

“先回无忧山庄。”

“啊?”

燕十三还沉浸在一种自己一阵瞎折腾,结果却只是逼出对方是三成力的认知之中。

方云华见此对着观战的银龙招了招手。

对方一阵小跑连忙到方云华面前报道,其眼中还充斥着浓烈的敬畏之色,至于那些跟着银龙也随时等候指示的圣教高手,则是一个个都面露狂热崇拜。

圣教一贯以来的习俗风气就是推崇力量至上,仇小楼能将那缺了大德的圣人规矩推行了那么久,就是因为他够强,而此刻方云华的表现无疑是更加刷新了他们对自家教主大人的认知。

“先带他回山庄。”

银龙连忙应是之后,便扶起有些虚弱的燕十三,突然倒转剑锋而回,即便是自杀失败了,这股反噬也并不好受,更不用说后面方云华那一剑也给其带来了一些余势的冲击。

这使得刚才在众人眼中犹如死神的男人,脆弱得跟一只一把就能掐死的小黑兔子一样。

而方云华一甩衣袖就准备先一步回到山庄,只是他刚迈出几步,一道身影已经急切地扑了过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方云华的手臂。

她也没有看方云华,即便在方云华的感知下,对方的情绪波动起伏剧烈,那低垂的双眸中,更是充斥着让他这个自认很懂女人的第一深情,都完全读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询问任何话语,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臂陷入那一片柔软之中。

回到山庄的路并不长。

而在要进入山庄大门前,方云华轻轻拍了拍对方那攥紧其衣袖的小手。

“你先回房间等我,我需要先把燕十三安排明白。”

“好。”

孙杏雨的声音很轻,回答的也很果断。

只是她松开衣袖的动作显得有些眷恋,直至远远看到燕十三、银龙以及那些打扫完战场的身影时,她才终于放开了方云华的手臂。

“我等你。”

留下这句话后,其一袭倩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方云华也转道去了自己的书房。

等到燕十三和银龙来到大厅后,方云华还没有来,前者似也从那自责又恍惚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是我错了。”

他的这句话像跟自己在说,也像是告知一旁的银龙,更像是向着并不在此的方云华来了一出隔空低头。“是我太傲慢了。”

傲慢到以为自己这一剑一定会打败方云华,即便四天前对方才用那身可怕的内功将其轻易冰冻,但他还是傲慢地认为夺命十五剑就是这天下间最强的剑法。

以至于后续剑式脱离其掌控之时,他轻易就认定了若是杀向方云华,对方一定会死于这一剑,然后就小丑般要来一场其自以为伟大的壮烈牺牲。

结果却被方云华救了一命。

当然更让其深受打击的还是那句。

“大概三成。”

燕十三的发丝垂落着,将其面庞完全遮掩住。

“是我又一次辜负了这场神圣的约战。”

“其实你也不算错。”银龙很清楚刚才方云华对他下达命令前,那个眼神的用意。

有些话不适合出自方云华之口,却方便让银龙来对其进行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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