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谁被睡梦中吵醒,心情都不会太好。小皇帝气冲冲的看向曹正淳道:“到底怎么回事?!”
曹正淳立时将先前发生的一切,略带修改地说了出来,小皇帝目光立时扫向朱无视,目光闪烁,一拍桌子道:“皇叔,你深夜潜入皇宫所谓何事?总不能真像曹正淳说的那
样,只是来皇宫散心的吧。”
小皇帝对这个皇叔一直颇为忌惮,对方不但在民间、朝廷声望极高,而且武功还深不可测。
朱无视面色苍白,为自己辩解道:“陛下息怒,臣收到曹正淳的字条,他邀约臣前来议事。”
小皇帝先向曹正淳看了一眼,然后道:“可有证据。”
朱无视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将纸条展开,瞳孔确实一缩。纸上原本留有曹正淳的笔迹,可现在纸条上却是干干净净,白纸一张。
“神侯啊,这怎么是白纸一张,莫非你想要污蔑咱家,但最后却拿错了?”曹正淳立于一旁冷笑,他是用特殊笔墨写的那张纸条,放置一段时间后,字迹就会隐没。
“再说了,朝廷上谁不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不说亲如一家,那也是水火不容。咱家写信让你半夜来皇宫商量事情,你就来,这说出去有人信么?而且咱家什么地方不能找你来商量,偏偏要约在浴德池?神侯啊神侯,你撒谎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莫非真以为陛下连这都看不出来?”
小皇帝面色又是一冷。
曹正淳又道:“除此外,奴才当时还发现神侯手里拿着这个盒子,那是用来装天山雪莲的盒子,原本天山雪莲就在浴德池中,只是现在天山雪莲消失不见了。”
皇帝道:“所以皇叔你其实是想要盗走天山雪莲”?哼,那雪莲虽然珍贵,但以皇叔你的身份,若向朕开口讨要,难道朕还会拒绝么?”
朱无视以头触地道:“陛下,臣冤枉,臣拿了天山雪莲”又能做什么?以臣看,必然是曹正淳盗走了天山雪莲,然后嫁祸给臣。”
皇帝目光闪烁:“好了,无论有何缘由,皇叔你深更半夜闯入皇宫,本就是重罪,打入天牢,在此事没有调查清楚前,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得探望。”
小皇帝虽然年轻,但绝对是个聪明人,他自然能看出这件事中的蹊跷。但他对朱无视的忌惮太深了,这个皇叔非但在民间、朝堂声望极高,而且武功绝顶。而他老朱家,皇叔杀侄子,可不是什么稀罕事啊。这些年之所以提拔曹正淳,也是为了和曹正淳抗衡。
“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任由这铁胆神侯如何喊冤,最终还是被拖了下去。
曹正淳回到东厂后,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将朱无视这个大敌扳倒,他实是兴奋无比。
今晚发生的事,无疑是他把持朝政,总揽大权,成为九千岁最重要的一步。
曹正淳将洛菊生夫妇找来:“朱无视已经下狱,这次计划能成功,你们功绩实在不小。尤其是洛夫人,若非你控制了司空连城,咱们还真未必留得住朱无视。”
想到这里,曹正淳心有余悸。
朱无视的武功实是深不可测,难怪当年能胜过古三通半招。
“雅丽儿你的刑讯手段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就由你去审问朱无视。据我得到的消息,他手里有十大将军的把柄,若能得到十大将军手里面的兵符————”
吩咐洛菊生夫妇后,曹正淳居高临下,看着夜色中的京城,万家灯火皆在他脚下,他升起掌控一切的豪情。他虽然只是个太监,但谁说太监就该一辈子伺候皇帝了,谁说太监就要受人欺负,他喃喃自语。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我要做赵高。”
朱无视入狱,第二天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为朱无视求情,其中多是名师清流。但这却让皇帝对朱无视这个皇叔更加忌惮了,勾结党羽,盘根错节,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所以任由这些臣子如何求情,皇帝也不从轻处罚。
只是令小皇帝没想到的是,此消彼长,曹正淳的权力迅速扩大。尤其是曹正淳找到了永安侯”、“淮安侯”、“宫督军”三人的把柄,从他们手中得到兵符后,越发肆无忌惮。以往曹正淳势力仅限于东厂和锦衣卫,现在大肆勾结朝廷官员,培植自身势力,偏偏皇帝对他束手无策。
“该死的曹正淳,无君无父。”这一天,下了早朝后,皇帝气冲冲地返回御书房。曹正淳已经开始往六部里明晃晃的安插他人手了,偏偏下面那群大臣还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他都担心,下次曹正淳是不是要牵一头鹿出来,问群臣这究竟是鹿是马?
“以前太依赖曹正淳了,用他来制衡皇叔。现在皇叔倒了,他就一家独大。本来以为他是朕一手扶持起来,纵然放肆也有个度,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想要做赵高。他想做赵高,可朕却不想做第二个秦二世。现在要去见皇叔,向皇叔服软么?”
“其实大外甥你应该高兴才是,那些向曹正淳投诚的官员就像米里的稗子,以前你想找出来很困难,但现在奸臣自己跳出来了。”一身形颀长的男子缓步走入御书房中,唇角带着微笑。
皇帝皱眉道:“小舅舅,但现在曹阉狗的结党营私,勾连甚广,如今想要剪除他,可不容易。”
那人哈哈一笑道:“死人是没办法当东厂督主的,他一死立刻就树倒猢狲散。而且这次回来时,我不就告诉过你,现在我可是十绝十冠,想要摘他脑袋,并不是一件难事。”
“小舅舅你究竟是在说笑话,还是认真的,朕分不清了。”小皇帝捂着头,苦恼道:“当初你和曹正淳一起擒下皇叔,之前我可是还怀疑过你就是曹正淳的人。”
“若不擒下神侯,大外甥你又怎么看得清曹正淳的真面目呢?又怎么分得清,朝中大臣,那些是真正的中流砥柱,哪些又是墙头草?”那人影飘飞若仙,倏然不见:“哈哈,等我消息吧,曹公公得意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