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草原狼放下了手中刀弓,变成了一条条彻底失去战意的丧家犬,跪在地上祈求神的宽恕。
本来以为自己完了的龙藏大宗,此刻见峰回路转,好似天意都在庇佑他,当即大喜。
不过,已经被方才蒙古军那阵仗吓到的他,并没有铁木真把握一切机会的枭雄心态,没敢借此宣扬敌军遭受天谴,率军反戈一击。
事实上,被杀的溃散,短时间便死伤几万人,却还剩下六十多万的庞大溃兵,龙藏大宗就算想,也根本无力将这盘散沙重新聚拢。
哪怕如今局势下,被大火球砸懵了的蒙古军已不再敢追击,铁木真放的百万牲畜可没人性这种弱点,兽潮惊恐之下更是撒丫子狂奔。
金国与花刺子模的诸多将领,别说率军反攻了,能在此时收拢半数溃兵,于后方重新集结。
龙藏大宗事后都得给他们特别表彰,并将之视为将才,之后另有重用。
当然,前提是他得还有以后。
危难之中,铁木真尽显枭雄本色。
尽管他最亲近的胞弟,以及两位情同手足的安答,连同三万精锐一并丧生!尽管己方唾手可得的大胜就这般葬送了,他心如刀绞!
可面上,草原大汗刚毅的脸庞却依旧冷峻如初,眸光深沉,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周遭慌乱的亲卫及将领们,本能地看向成吉思汗,下意识寻找自己心灵支柱时。
在见到大纛之下,这位依旧保持镇定的主帅后,众人心中的慌乱都减轻了不少。
将领们回过神来,开始自发地安抚摩下士兵,保住了最低士气。
剩余的二十多万大军,虽然仍处混乱,再无战心,但至少还维持着战阵,没有彻底崩溃,更未出现大规模的溃逃之势。
“大汗!”
原本率领本部兵马冲杀在最前线的郭靖,在变故陡生之时,担心成吉思汗的安危,刚安抚住摩下士卒,便第一时间抽身赶了过来。
铁木真鹰目锐利,远远眺望着沟壑尽头的三道身影,在听到郭靖的呼唤,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这时,托雷、术赤等幸存的蒙古骁将,也都策马狂奔而来,神色仓惶。
成吉思汗是这支大军的绝对支柱,游牧文明注定了其军阀联邦的特性。
一旦他这个能凭自身威望压服所有人的大可汗死了,发生在未来的草原十三翼之战,现如今就能打响!
“放心吧,我没事。”铁木真淡淡开口,安抚军心。
随后,他眸光转动,最终定格在郭靖身上,想到其汉人的身份,迟疑了一下:“郭靖,我能相信你吗?”
郭靖愣了一下,当即从枣红马上翻身而下,单膝跪地,溅起一阵血泥,一手锤在心口:“大汗待我恩深义重,郭靖的纵使心肠纵使是铁石做的,又怎敢相负?愿为大汗效死!”
铁木真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待再睁开眼时,便再无迟疑。
“好!不愧是我草原上长大的好儿郎!”
他的冷冽鹰目扫过窝阔台、托雷等将,厉声断喝:“全军听令!”
蒙古众将不敢半分怠慢,齐齐翻身下马,口称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