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焕金,张灵玉,荣山等一众弟子守在门外。
赵焕金来回踱步,忍不住凑到门缝边往里瞧了瞧,回头压低声音道:“不是,师父真要把天师之位传给张楚岚啊?”
他看向张灵玉,叫了一声。
张灵玉坦然道:“师兄,我没有意见。明日我就会下山。”
赵焕金吃了一惊,赶忙道:“灵玉,你可不能背弃师门啊,要是觉得师父他老人家有所偏向,心里不舒服,大不了说出来就是了。”
荣山一拍大腿,信誓旦旦道:“就是,我这就去让师父给个说法!”
他作势就要往前冲,却感觉气氛不对,回头一看,其他师兄弟正一脸你好勇的表情看着他。
荣山动作僵住,讪讪道:“你们怎么也不说拦我一下?”
大师兄张干鹤淡淡道:“不用拦,你没那胆子。”
荣山干咳两声,默默退了回来。
张灵玉这时解释道:“荣山师兄,还有焕金师兄,我是自愿下山的,师父说我缺乏磨练,而且我自己也确实有一段孽缘需要了结。”
“更何况,对于张楚岚,我确实心服口服,虽然他确实是不摇碧莲了一点————”
众师兄弟忍不住笑出声。
“但今日罗天大醮上的表现,确实是无可置疑的,我对自己也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自恃名节,相较于张楚岚,是做不好天师的。”
“而张楚岚理性隐忍,心思缜密,确实是做天师的上佳人选,我相信龙虎山会在他的带领下,变得越来越好。”
张干鹤看着张灵玉,欣慰道:“灵玉,你长大了。”
其他师兄弟也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客房内金光消失。
赵焕金一愣:“难道是传度传完了?”
话音未落。
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
张楚岚倒飞出来,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后背撞上廊柱才堪堪停住,他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擡头一看,只见张之维黑着脸站在门内。
众弟子看着这一幕,仓皇无措。
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哇!”
只见张之维指着张楚岚,气愤道:“你们爷俩还真是一模一样,真是聪明过头了。”
张楚岚尴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拱手赔笑道:“师爷,还请您恕罪,这天师度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继承。”
张之维走出门来,站在台阶上,道:“只要继承了它,你想知道的一切,都能知晓,不好吗?”
张楚岚站直了身子,笑容一收,认真道:“是好,但是师爷,猴子要是戴上了箍儿,它还是原本那个猴子吗?”
张之维眉头一皱。
张楚岚又道:“而且,紧箍咒到底摘没摘,谁又能说得清呢?那东西可是落肉生根,和身子长在一起的啊。”
张楚岚确实和张之维说的一样,聪明过头了,刚才在屋内仅仅只言片语,加上自己的一部分推测,便断定天师度的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个无比厉害的禁制。
继承天师度的人,确实可以知道不少真相,譬如张楚岚一直所追寻的八奇技的秘密。
但一旦知晓了,便不能将这些东西说给他人听,只能守口如瓶,自己一人知晓,没准儿还得处处受限。
就像那孙猴子一样,受制于人。
即便是成了佛,那紧箍咒又真的摘去了吗?
相较于肉体上的束缚,心灵上已经被束缚了,由有形化为无形,这还是猴儿安稳的情况下。
一旦妄求逍遥,便会重新显现,约束于它。
张楚岚可不会给自己套上这么一个枷锁,真相固然重要,但要是失去自由,还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