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琳转过头,看向场中自家太爷。
然后他放心了。
因为陆瑾的反应,比他还要夸张。
陆瑾周身的白色炁息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他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看着眼前凭虚而立的周元,嘴唇哆嗦了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瑾: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也没这么夸张啊?
师弟,咱俩修的,真是一个东西?
那张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脸上,震惊,难以置信,怀念,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化作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逆生三重第三重。
这是师父左若童当年修成的境界。
陆瑾亲眼见过师父凭虚而立的那一刻,周身通透泛白,炁息萦绕,仙人姿态。
那一天,他以为三一门终于要迎来通天的局面。
但是,因为无根生。
师父死了。
然后,三一门灭了。
八十多年了。
他陆瑾守了八十多年的逆生三重,守了八十多年的三一门传承,等了这么多年,也盼了这么多年。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第三重了。
可是现在,第三重就在他眼前。
就在他这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师弟身上。
“师……师父?”
陆瑾的眼眶红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朝周元的方向虚抓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沉痛和期盼。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这不是师父。
师父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师弟,是代师收徒收入三一门的周元。
陆瑾的手垂了下来。
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刚才更亮了。
“第……第三重。”
陆瑾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看着周元身上那件水火仙衣,三朵莲花,那方道轮,还有那片庆云。
每一处细节都和他记忆中的第三重截然不同。
师父当年踏入第三重,只是凭虚而立,周身泛白。
可周元这第三重,这满身的异象,这铺天盖地的炁息,比师父当年强了何止十倍?
“你,你什么时候……”
陆瑾的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
周元缓缓落地。
他没有收起异象,而是迈步走到陆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