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们通过特殊的技术获得了自由,恐怕早就已经颤抖着下跪了。
这就是神。
即便神没有俯瞰他们任何一人,但至强至暴的神威也足以令人俯首跪拜。
周大师在海岸边抬头仰望,冲天而起的巨浪冲断了护栏拍打在他的身边,破碎的水花迸溅开来,海水浑浊咸湿。
“不出我所料,原来真是这样。”
他轻声道:“当时神降之日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有种预感,没想到啊……”
欧阳献双手抄在口袋里,倚着断裂的路灯,轻笑道:“啧啧,按照这个架势来看,我那个倒霉的儿子是回不来了吧?”
周大师微微颔首,表情看不出任何痛心:“虽然很可惜,但也只能这么送掉了,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至少换来了情报。”
欧阳献沉默一秒,抬起的眼瞳映出混乱的元素乱流,无声地笑了笑:“你还真是混蛋啊,但为了伟大的事业,只能如此。”
周大师一步步后退,遁入了昏暗的阴影里,淡淡道:“通知赵茂,原定的计划取消,立即撤退,不要停留,不要冒险。”
隐藏在一座海边隧道里的赵茂眼神阴翳,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十秒,他拎起放在身边的金属箱,毫不犹豫地后撤。
只剩下停在公路上的迈巴赫,任由浑浊的海水淹没了车轮,引擎也已经熄火。
欧阳祸在驾驶座上眺望着神明,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反复冲刷着浑浊的雨水。
“这就是神么?”
他用力咬了咬牙,后槽牙上的秘银丹砂被咬破,金属药液流入了喉管里。
欧阳祸浑身泛起了银亮的色泽,随手推开了车门,扶着车把手下车。
暴风雨扑面而来,他踩在横流的雨水里如同一柄坚硬的长枪,挺拔坚毅。
他必须做好迎战的准备。
因为泠已经瞥了他一眼。
仿佛看死人般的眼神。
“你第一个死。”
泠的声音回荡在无尽的元素乱流里。
欧阳祸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是千年前的人理正统传人,战无不胜的大贤者。
一千年前的他未曾有幸觐见神明。
但千年后的今天欧阳祸直面真神,即便浑身都在颤抖,但灵魂却没有屈服。
生而为人的脊梁并没有断裂。
勇气仍在,战意不灭。
千年前反复打磨的气血在燃烧,磅礴的劲力鼓荡了起来,纯粹的力汇聚到一处,伴随着碎裂的声响,冲天而起。
“神啊,让我看看你什么东西!”
欧阳祸怒吼着扑向了神明,浑厚的劲力如胶球般凝聚成实质,只是一瞬间便穿透了雨幕,像极了传说中的隔山打牛。
暴风雨被破开,无穷尽的劲力节节攀升,像是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爆响。
如此急促又沉雄,震爆整个城市。
砰。
爆炸声响起。
欧阳祸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他释放出的劲力湮灭了,他的躯体也如风化了千年般消散。
自始至终泠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但杀戮却还在继续。
欧阳祸只是一个临时的出气筒罢了,就像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手踢死了路边的一只老鼠,他的生死本就微不足道。
泠当然不会就此满足,即便是亿万人的鲜血也无法浇灭她心里的怒火。
她的感知笼罩着整座城市。
每个人都在她的感知里无处遁形。
泠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坍塌的高架桥上残留着属于某个人的味道。
如此熟悉又陌生。
十万年前似乎嗅到过。
令人作呕。
她也看到了。
城市下水道里疯狂逃窜的使徒们,就像是一群过街的老鼠一样令人作呕。
泠抬起纤细葱白的食指。
天地龙吟。
十级的地震毫无挣扎地爆发,长街在剧烈的颤抖里坍塌崩裂,老旧的建筑失去了平衡一瞬间垮塌,尘埃烟雾四起。
沥青路面如同草皮一样被强行掀翻,泥土结构彻底塌陷,砂石滚滚落下。
隐藏在黑暗里的下水道暴露了,浑浊的雨水在狂流,使徒们颤抖地望天。
无数道凄厉的裂隙在四周弥漫。
使徒们被无穷尽的裂隙吞没。
咔嚓。
使徒们的躯体碎裂。
一瞬间爆体而亡。
泠冷漠地眼神横扫过去,每当掠过一个使徒的身体,对方就会当场爆体而亡。
废墟里的断罪者们隔着一段距离望着这一幕,颤抖着跪拜下去,高呼神名。
砰。
他们的躯体也爆成了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