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她一闪而逝的眼神里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恐惧。
仿佛在恐惧拥有。
也像是在恐惧失去。
窗户没有关,窗帘在晚风中飘摇,隐约能够看到不到一公里外的武器广场。
分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武器广场上竟然亮起了篝火,一簇簇明亮的火焰被撒到半空中,仿佛火树银花不夜天。
珂赛特临走前提到过。
那是当地的印地安土著,安第斯山脉里的长生种组织,名字叫做帕查玛玛教。
克丘亚语里,帕查是宇宙,玛玛是母亲,象征着一个诞生于自然的生命体。
今天并非是安第斯信仰的宗教节日,但当地的长生种们听说神的使者来了,便特意在凌晨举办了盛大的宗教仪式。
长生种的历史里,世上的一切宗教信仰几乎都是古老的天部留下来的。
当然也包括安第斯信仰。
十万年前的因塔赞族经过了这里,便在当地留下了文明的火种,存留至今。
至尊就是他们所信仰的神明。
帕查玛玛教在进行还地仪式。
三片完整的古柯叶,整体呈扇形叠放,代表上中下三重世界的联系。
红白的花瓣分别献给宇宙和山脉,糖果和种子代表未来的丰盛与美好祈愿。
谷物,玉米,藜麦,这是大地果实。
来自羊驼的脂肪和胎盘,这是象征着太阳的生命力和未显化之物。
金银纸,彩线,贝壳,海星。
彩色羊毛,秃鹰羽毛。
这是通往宇宙的彩虹桥。
每一件物品都要经过祈祷后放置,再被整齐地包装折叠,在火光下照亮。
年纪最老的萨满围绕着献祭者们转圈,清除他们身上的尘世浑浊。
最后祭品会被熊熊烈火所焚烧,参与仪式的每个人都必须背对着火堆,以免他们的目光切断通往宇宙的命运丝线。
其实这个帕查玛玛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最强的老萨满也就是冠位级别。
虽然这个组织祖上也阔过,但都被踏上这片土地的欧洲强盗给抢光了,据说他们之前最有钱的时候都是把完质术刻在黄金上的,以此来象征着永恒不朽的知识。
但他们真的很虔诚,献上了收藏多年的一枚特级活灵,以此表达诚意。
只是礼物要到天亮才能送来。
这也是他们的习俗。
今晚帕查玛玛教的教徒们会在这里载歌载舞一整夜,古老原始的广场亮得通透,仿佛神在黑暗里撒了一把火,闪灭的火光里似乎能够映出早已湮灭的历史。
泠眺望窗外看得很入神,仿佛早在无尽的岁月之前,也曾经见过这样的仪式。
“如果你非要觉得自己不配的话,那就可以尝试让我更喜欢你一些。”
相原的眼瞳也被明亮的火光照亮:“我现在可以陪你到天涯海角,我更喜欢你的时候也可以陪你一直到死亡的尽头。”
“是么?”
泠轻声说:“我可以相信你么?”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我向你保证现在你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相原顿了顿:“别怕。”
他彻底躺下,在黑暗里伸出了手。
泠的右手被他握住了,少女的手细软娇小,但指尖冰凉,毫无温度。
相原倒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攥着她的手用掌心的体温温暖她。
泠没有挣脱,心脏却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