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出现在街边的那位老人站在镜头前,激动地来回走了几步。
“我已经很多年没办法像这样走路了。”
“昨天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穿了过去。”
“非常温暖。”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那一定是上帝的杰作。”
紧接着,画面又切换到那间遭遇抢劫的杂货店。
店员额头上的伤口,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与之相对应的那名劫匪仍然躺在医院里,右手伤势严重。
面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记者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警方目前尚未确认这些事件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有专家认为,这可能是一种群体性心理现象。”
“但多名医务人员表示,部分居民的身体确实发生了变化,无法单纯用心理作用解释。”
“有附近居民声称,他们当时看见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金色光环。”
“有人怀疑,这可能是某种尚未公开的新型武器测试。”
镜头重新回到街头。
记者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一切如常的街区。
“不过,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大家似乎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司空见惯。”
“相比外界的惊讶,他们的表现要平静得多。”
“在他们看来,“有人得到了治愈,有人受到了惩罚”这不是什么神迹。”
“一切本来就该如此————”
光晕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静华回到了美国。
飞机降落在甘迺迪国际机场时,外面正下着小雨。
接机的人举着牌子挤在出口附近,机场广播不断回荡在头顶。
静华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雨幕笼罩着远处的停车场,计程车的灯光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静华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过去,她只能通过雨声、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以及空气里潮湿的味道,判断外面的天气。
而现在,她可以看见雨滴落在玻璃上的形状,被雨水打湿的世界,也能看清每一个匆匆经过的人脸上的表情。
恢复视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静华不再像最初那样,因为一盏路灯、一片晚霞,或者一件颜色鲜艳的衣服就停下脚步。
她已经习惯了用眼睛辨认道路、在餐厅里看菜单,以及每天早晨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和妆容。
但偶尔,她还是会停下来。
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视力真的恢复了。
静华低下头,从行李箱侧面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折叠盲杖。
这是她过去一直使用的盲杖。
她已经不再需要依靠它走路,却始终没有舍得丢掉。
这根盲杖陪伴她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对现在的静华来说,它已经不再是一件工具,更像是她过去人生的一部分。
它时刻提醒着她,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静华重新把盲杖放回去,随后叫了一辆车。
目的地雷恩诊所。
静华这一次离开了很久。
最开始,她只是想回自己的国家看看。
看看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也见一见记忆里那些已经变得模糊的人。
伊森让基金会替她安排了一个亚洲地区的人道援助观察项目。
基金会没有给她指派具体任务,只是让她多走一走,多看一看。
所有费用,由基金会报销。
于是,静华先后去了中国和日本,之后又辗转东南亚,去了越南、柬埔寨、寮国,以及一些她过去只在新闻和地图上听说过的小国家。
她去过繁华的大城市,也去过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偏僻村庄。
为了替基金会了解当地的医疗状况,她走访了很多医院和诊所。
有些医院干净明亮,拥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有些地方所谓的医院,却只是一间漏雨的房子。
里面只有几张床、几盒药,以及一名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满脸疲惫的医生。
静华见过排队等待免费手术的人。
见过为了节省住院费,提前拔掉输液针回家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