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淡然道:“子棨有心了。”
曾棨当头一瓢冷水。
自己可是花光了家当才买的这琴的啊!
是了是了,据说恩师家中巨富,根本不会在乎这琴的价值。自己这选的又是探花、又是宰相,还稍待个师生,目的太明显,反而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了。
方敬想着,还是先跟于仁说完吧,
“彦昭,方才说到哪儿了?”
“恩师问到学生的家世。”
“对对对。”方敬和颜悦色道,“彦昭,你虽然是三甲出身,但本官看重的不是名次,是人品学问。你在翰林院观政期间,好生当差,多读多看多学,日后必有作为。名次高低,不过是入场券而已,能走多远,终究还是要看真本事。”
于仁听到这话,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曾棨听到这话,鼻头也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点我呢这是!还不够明显吗?
方敬叹口气,看到于仁清瘦的身躯,心道怕不是也是个穷的吃不起饭的:“彦昭,你留下来陪我吃顿午饭吧。嗯,子棨也来。”
他不待二人反应,就对阿福说道:“去和夫人说一声,有客。”
但是于仁鼓足勇气,还是开口道:“恩师,学生实难奉命。”
曾棨眼都红了。
拒绝是吧?就你清高是吧?捎带着叫我我都还没答应,你拒绝了,我是留下来吃还是不留啊?
方敬倒是没料到:“怎么?彦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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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仁犹豫了一下,为难道:“不瞒恩师,学生……带了犬子同来。他年幼顽劣,此刻正在府门外等候。学生若是留下用饭,恐他在外久等不便,故而……”
方敬听完,笑了起来:“我说多大的事呢!你带着孩子来的?那正好,一并叫进来便是。小孩子家家的,在门口等着像什么话?”
于仁连忙摆手:“恩师,这如何使得!犬子年幼无知,冲撞了府上……”
“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阿福,你去门口看看,有个小孩,把他领进来。”
于仁见方敬已经安排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又行了一礼:“学生……谢恩师体恤。”
不多时,阿福领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走了进来。小于谦一点也不怕生,进门之后先是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方敬身上,歪着脑袋打量了他几眼。
于仁连忙道:“谦儿,还不快给敬之公行礼!”
于谦倒也机灵,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屁股撅得高高的:“于谦见过敬之公!”
方敬笑道:“免礼免礼,那个于谦……”
啥玩意来着?
杭州人……
这个岁数……
于谦……
“千凿万凿出深山”……
方探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扶住于谦:“请起请起!不敢当!不敢当!”
于谦:???
于仁:……
曾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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