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周新,字志新,广东南海人。洪武年间以监生授大理寺评事,建文年间迁监察御史。他今天选在这个长河,突然出班奏事,显然是有备而来。
朱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旦大朝会,按惯例是不议政事的,只行礼仪、歌功颂。周新这样非常不合规矩。但周新是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朱棣也不好当着百官的面驳回。
“准奏。”
周新从袖中取出一本奏疏,朗声道:“臣弹劾礼部尚书方敬,治家不严,纵容亲族倚势横行,鱼肉乡里,请陛下严加查办!”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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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选在大朝会上发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方敬站在班中,面不改色。如果他当场失态,或者辩解支支吾吾,那他在百官面前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
朱棣的脸色沉了下来:“周新,你把话说清楚。方敬纵容亲族,是怎么回事?”
周新朗声道:“陛下容禀。臣近日接到山东济南府士民联名状告,称大宗伯族人方诚,倚仗方家之势,在济南府霸占田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济南府历任官员,皆因惧怕谭国公与方尚书之势,不敢受理。臣以为,方诚虽非方尚书直系亲属,然同族之谊,理当约束。方尚书身为礼部尚书,主管天下教化,却连自家亲族都管束不住,何以教化天下?是以臣斗胆弹劾,请陛下圣裁!”
方诚?谁是方诚?
这是方敬的第一反应。
但是这边御史弹劾了,方敬没法用“我不认识他”做接口,因为那样只会显他在推卸责任。
方老爷原本睡正香呢,结果这大殿里,一会儿静,一会儿窃窃私语的,反而让他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有人在说什么“方尚书族人方诚”“霸占田产”“鱼肉乡里”之类的话。
“臣弹劾礼部尚书方敬,治家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