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取出来了,柳绮云保住了性命。
很多士兵和船员没回来,张来福给他们修了衣冠冢,给他们家人送去了一大笔抚恤。
他在衣冠冢前坐了整整一夜,一句话都没说。
两天后,柳绮云醒了过来。
躺在病床上,柳绮云满脸都是愧疚:「来福,这事怪我,是我没把事情弄清楚。这个生意咱们不能做了,赔的那些钱就算在我帐上吧。」
张来福笑了:「钱算什么?一座金山也换不来一个你。」
看到来福笑了,柳绮云也想笑,她轻轻笑了一下,又觉得伤口好疼。
「来福,你说的那座金山有多大呀?」
张来福仔细想了想:「比万生州最大的山还要大。」
柳绮云忍不住又笑了,笑的时候眼眶里闪着泪光。
张来福突然问了一句:「南海三雄,一个叫乔镇川,一个叫朱金平,一个叫谢望峥,没错吧?」
柳绮云先是点了点头,又觉得状况不对:「来福,你要干什么?」
张来福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在给柳绮云说笑话:「还没出正月,我不太想见血,我准备给他们留个全尸。」
「不能打,张督军,这仗坚决不能打!」乔季伦赶到了澄州郡,他知道出事了,也知道张来福什么脾气。老爷子到了督办府,连口水都没喝上,赶紧去劝张来福。
「张督军,我知道这事让人生气,我听了也生气,可这个仇咱们先记下,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张来福问乔老爷子:「乔镇川是你们乔家人吗?」
乔季伦长长叹了口气:「他算是乔家一脉,但也不全算是乔家人,他和乔老帅这一脉很早就分开了。
乔老帅当年和他起过不少冲突,可每次冲突过后,老帅都占不到便宜,不知赔了多少兵马。
老帅是个爱面子的人,每次打输了都说是闹了海盗,可真正吃过多少亏,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有数。
南海三雄同进同退,他们兵强马壮,霸占了南海几十年。张督军,你在南地立足未稳,现在要和他们打这一场,不知道折进去多少人马,就算能打赢他们,也得伤筋动骨。
有多少豪杰盯着南地虎视耽耽?你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之意气,断送了整个南地呀!」
乔老爷子说的全都是肺腑之言。
张来福微微点头:「乔老,您先回房歇着,这事我知道了。」
乔季伦也不知道有没有劝住张来福,回房歇息了半天,老爷子收到了消息,张来福正在集结人马。
他把能召集的人马全都叫来了,连镇守枯榆城的黄招财都在赶来的路上。
这是非打不可了?
乔季伦再去劝张来福,张来福不见他了。
秦元宝也去劝张来福,张来福见了元宝,他只吃白薯,别的什么都不说。
常节媚和竹诗青赶到了澄州郡,她们俩也劝张来福:「来福,南海三雄不能打!」
都说南海三雄不能打,这是南地的共识。
袁魁凤也赶到了澄州郡:「姓福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阿云伤成了那样,我看着也
心疼,可这一仗现在真不能打。」
居然连袁魁凤都害怕南海三雄。
孙光豪也从窝窝县赶来了:「来福,这仗不能打,要是真打了,得出大事!」
严鼎九也从药山府赶来了:「来福,你信得过我吧?我去找他们三个聊一聊,我去找南海三雄要个说法。
待人接物一直是我出面的,你等我跟他们谈完了,再说打的事情好不?」
薛扇子、金刀娘、赵如意也赶来了,他们都劝张来福不要动手。
就连平时很少过问世事的黑妖,都知道南海三雄不好对付:「弟弟,姐姐说话你也不听了吗?」
张来福听,谁的话他都听。
所有人都觉得已经劝住张来福了,可魏绍武还是来了澄州郡。
张来福把魏绍武调过来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严鼎九拉住了魏绍武:「魏参谋长,你劝劝来福,这仗不该打呀!」
一群人都等着魏绍武去劝张来福,可魏绍武没这个打算:「该不该打,得由督军来决定,我是参谋,我只能想该怎么打。」
林少聪也赶到了澄州郡,他劝了来福不知多少次,轮椅都冒了火星子。
可看到眼前这个局面,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劝都没用。
只有一个人能劝住张来福,林少聪对严鼎九说道:「赶紧把运生请来,来福听他的话,就他能劝得住来福!」
李运生正在四时乡忙一些事情,他来得比别人晚了一些。
等他到了澄州郡,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严鼎九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运生,你千万得把来福劝住,你一个人要是劝不住,我们就跟你一块去。」
一群人都要跟着李运生一起去见张来福,李运生摆了摆手:「你们先别去,来福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跟他好好说,这事肯定能说通,你们放心吧。」
李运生去了张来福的办公室。
张来福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两人站在地图旁边,一起看了好一会。
李运生开口了。
「我把军粮准备好了,后勤物资也准备好了,医疗队和药品也都准备好了。」
张来福看着李运生,突然问了一句:「咱俩谁是谁的大树?」
李运生看着张来福:「都一样,背靠着背,一辈子的弟兄。」
张来福笑了。
李运生也笑了。
张来福抽出一根灯笼杆子,插在了地图上:「干他!」
李运生抽出了桃木剑,也插在了地图上:「往死里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