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按照水车子估算,围棋这次十成十要吃大亏。
可没想到围棋运气就是这么好,万中无一的机率让她赶上了,不光手艺精的作用发挥出来了,还和她自身的性情非常契合。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张来福把嘴唇贴在水车子的水柜上,轻声问道:「阿车,你觉得这真的是巧合吗?」
「别贴着水柜子说话,麻酥酥的!」水车子推了张来福一下,她从水柜里把小砖块拿了出来,「刚才油灯妹子应该是受了这东西的影响,种出来的东西又好又快。
这个带着子」字的砖块确实厉害,我觉得比那块申字的砖块还要强悍一些。」
围棋一直偎在张来福的怀里,柔声细语地说道:「公子,两块秘宝孰强孰弱,却不能轻易下这定论,妾以为,物尽其用才是正途。」
闹钟在旁边催促了一声:「你没别的地方坐了?非得坐来福腿上吗?你不是闺阁出来的小姐吗?当着别人的面,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臊?」
围棋一眼没看闹钟,她只看来福。
只要来福不赶她走,她就一直在来福腿上坐着。
一家人看着围棋,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凭什么就她有个身子?
只有邮筒没有多想,她来到了张来福身前,挺直了身躯,向邮务长汇报重要消息。
她收到了一封急件,张来福打开一看,信是柳绮云写来的。
刚分开一天,她这就有急事,柳绮云这是真着急,还是跟张来福闹着玩?
信件的内容很短,她只说有场大生意要做。
做生意,柳绮云是行家,这事非得让我出手吗?
想来想去,张来福决定还是回澄州郡去看看,柳绮云不是任性的人,这桩生意里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回到督办府,柳绮云带着客人正等着张来福。
这位客人是个女子,二十五六年纪,穿一身浅蓝色西装,身材高挑,打扮利落,黄里透红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我叫玛格丽特,来自弗朗西国,张督军,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张来福冲着女子点了点头,转脸对柳绮云说道:「这事你让运生来办不就完了吗?」
柳绮云微微摇头:「运生做不了主。」
生意上的事情,还是洋人的生意,运生怎么可能做不了主?
玛格丽特递给张来福一份清单:「张督军,我很早之前就想联络您,我想在您这里采购一批商品,可一直没有和您见面的机会。」
张来福拿着清单看了一遍,这名女子的胃口可真不小,她采购的商品主要是药品,除此之外,还有丝绸、茶叶和瓷器,货量非常大,种类也非常多。
寻常商人没有能力帮她采购这么多商品,但张来福还真就有这个本事。
清单上附带价目表,玛格丽特给出来的价钱也让张来福非常满意,这笔生意当场就可以敲定了。
「玛格丽特小姐,你很有眼光,你找对人了,一会我会摆一桌酒席,共同庆祝我们合作顺利。」
一听庆祝两个字,玛格丽特非常高兴。
柳绮云却拽住了张来福,她问了玛格丽特一句:「运输的费用怎么算?」
玛格丽特说话的时候非常谨慎:「万生州内的运输由张督军负责,出海之后的运输由我们负责。」
张来福又看了一遍清单。
玛格丽特想要的这些商品不是在一个地方就能买齐的,商品调度与运输这一块,她只能依赖张来福。
张来福掌握着整个南地的河运,运输成本不高,折算在商品里边,也没多少钱,张来福觉得这个安排非常合理。
玛格丽特在旁边连连点头:「张督军说得没错,我们的方案非常合理,只要把货物送到港口,剩下的事情都由我们来负责。」
柳绮云担心的就是港口:「你说的是哪个港口?澄州郡的港口没办法停靠大型船只,我们该怎么把货交到你手上?」
玛格丽特的声音很小:「我们的船停在蕉湾港。」
张来福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蕉湾港在什么地方?」
柳绮云沉下了脸:「蕉湾港在蕉湾埠,是督军乔镇川的地方,我们如果想把货物送到蕉湾,就得穿过乔镇川的地盘。」
张来福想起了蕉湾埠这座城市,也想起了乔镇川。
乔镇川是南海三雄之一,南海三雄是南海地区的三位督军。
南地一共有七座沿海大城,除了澄州郡,其余六座大城都在南海三雄手上。
一看柳绮云这么为难,张来福已经看出了端倪:「想过乔镇川的地盘,肯定要给他买路钱,对吧?买路钱要是算在单价里,我应该就没赚头了,是吧?
这事儿好办,我去和乔督军商量商量,让他少收点买路钱。」
柳绮云摇了摇头:「这事儿没得商量,乔镇川不收买路钱,咱们的货物没法运到蕉湾埠,任何人的商品都不能过他的地盘,想要从蕉湾港出货,我们只能把货物转卖给乔镇川。」
「转卖?」张来福又看了看手里的价目表,「转卖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吧?」
柳绮云递给了张来福另一张价目表:「这是乔镇川去年定的价目,你看看就知道了。」
张来福看着价目表,都看笑了:「他这是收药品还是收废品?」
乔镇川给出来的价钱,真就不比收破烂的高多少。
柳绮云在价目表上画了条线,专门给张来福讲解了一下:「万生州的西药不同于任何一个地方的西药,这里边带着万生州西医和药匠的手艺,而且原料都出自万生州。
这类西药只在万生州出产,对其他地方而言,这些药品是不可多得的珍宝,玛格丽特小姐,我没说错吧?」
玛格丽特很有礼貌地笑了笑:「万生州的药品在海外确实很有市场,但如果说是珍宝,这就有点过头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玛格丽特偷偷看着张来福,她担心张来福漫天要价。
柳绮云接着对张来福说道:「万生州五方地域,每个地域出产的药品各不相同。
四方大帅都靠出口药品赚了很多的钱,但唯独南帅赚不到这笔钱,就是因为药品出海的生意都在南海三雄的手里攥着。」
张来福又看了看其他商品的价目,不光是药品,丝绸和木材的价格也被压得非常离谱。
「他们把价格压这么低,南地还有人跟他们做生意吗?」
柳绮云专门打听了这件事情:「自从南地河运被我们彻底打通之后,已经很少有商人跟南海三雄做买卖了。
南地的好药不愁销路,没人愿意用这么低的价格把好东西卖给他们。」
张来福不理解这三位督军的想法:「他们不想做这个生意了?想做生意的话,为什么不把价格适当涨一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