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拿着这枚不是石头也不是铁的小砖块,仔仔细细看了好长时间,除了一个“子”字,什么都没看到。
“子”代表了什么呢?
闹钟从暗袋里跳了出来,她也看不出这枚小砖块有什么用途,但总觉得这东西应该是个至宝:“这东西有一股特殊的灵性,就跟它的材质一样,看着好,却又不知道好在哪里。”
水车子打开了水柜门:“既然是好东西,就赶紧把它收起来。”
张来福往四周看了看:“这东西就一块吗?这么大的宅院,应该还埋着不少好东西吧?”
闹钟也赞同张来福的想法:“子是地支之首,我也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止一块,可能有十二块。”水车子晃了晃两个水柜:“不管有几块,先把眼前这块收了再说,知道是好东西,就得好好保管起来。张来福把这枚小砖块放进了水车子的水柜里,等关上了水柜门,黑罗盘安静了下来。
之前的急躁一瞬间消失了,盘面上的血点也不见了。
张来福用掌心托着罗盘,问道:“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找这件东西?”
罗盘没有回应。
以前罗盘只能给张来福指路,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带张来福寻物。
张来福又在盘面上滴了一滴血,血点带着张来福来到了后罩院。
后罩院里有一座特殊的后罩房,在这座后罩房里,可以穿墙离开这座宅院。
黑罗盘指示的是出口,它恢复了以前的功能。
张来福拿着黑罗盘,又在其他几重院子转了一圈。黑罗盘始终指向出口的位置,没有其他变化。看来这小砖块真的只有一枚,闹钟也有些失望:“如果这东西真的有十二枚,只拿到一枚怕是没什么太大用处。”
张来福可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一枚就有大用:“姚仁怀把宅院选在了这里,吴敬尧把工坊也选在了这里,这两件事很可能都和这块砖有关联。”
闹钟思索片刻,明白了张来福的意思:“你是觉得姚仁怀能用分魂饕骨术,是因为这座宅院有这块砖?吴敬尧能在这里做出一些特殊军械,用的也是这块砖?”
张来福点了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闹钟觉得不对:“如果这块砖真有这么大用处,吴敬尧为什么不把它带走?这事儿说不通吧?”张来福站在院子当中,四下环顾,他在思索一件事:“吴敬尧知道这地方吗?你觉得他来过这里吗?”闹钟认为张来福低估吴敬尧了:“吴敬尧在篾刀林盘踞了整整两年,身为一方督军,他手下有的是能人,手上有的是宝贝,想找到一处魔境,应该不会太难吧?”
张来福觉得闹钟低估这块地方了:“我觉得挺难,我觉得这个地方根本不是魔境,这地方可能是翻里地,也可能是更特殊的地方。”
水车子动了动把手:“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得问问合适的人。”
一听这话,张来福有些伤感:“要是姚仁怀他们一家还在就好了,凭我和他们的交情,他们应该不会骗我的。”
水车子真想不明白张来福的心思:“找姚仁怀做什么?这不是油纸伞的娘家吗?她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你问问纸伞不就能问出些头绪吗?”
这事还真让张来福忽略了。
油纸伞仗着自己出身于大户人家,她一直看不起纸灯笼,也看不起其他几个姐妹,只是在围棋面前,她会收敛一些。
她所说的大户人家,肯定指的不是这座破败的宅院,她以前跟着姚家的大人物见过很多大场面,证明她以前所在的姚家,是人世的那个姚家。
可油纸伞为什么会来到了这个破败的宅院?这件事情,张来福一直没有细想过。
要是从逻辑上去琢磨,似乎没有那么复杂,姚仁怀一家把他们的魂魄分在了这座破败的院子里,他们肯定要频繁进出这座破败院子。遇到雨雪天气,他们随身带把伞,也在情理之中。
后来不知什么缘故,油纸伞坏了,姚家人懒得把他带出去,就放在了库房里。
要是放在两年前,张来福觉得这个过程合情合理,所以这件事他没往深处想。
可今天他要仔细想一想。
这座破败的宅院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如果他之前的推测是对的,如果连吴敬尧都没进过这座宅院,那姚仁怀到底有没有能力进这座宅院?
准确来说是完整的姚仁怀,到底进没进过这座宅院?
张来福让常珊给自己换了一身修伞匠的衣裳,这样能让油纸伞看着亲切一些,过往的回忆也能想得更清楚一点。
为了把氛围做足,张来福把修伞的扁担也拿了出来,这个扁担是伸缩的,平时放在水柜里边,需要的时候把它扯长了,两头挂上雨伞,往街上一挑,一看就是正宗的修伞师傅。
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张来福拿着油纸伞,看向了闹钟:“阿钟,咱们夫妻好久没有恩爱了。”闹钟一直等着这一刻,她转过身去,把发条钥匙翘了起来。
张来福神情庄重地上了发条,虽说是老夫老妻,但在办正经事的时候,张来福一直是很正经的。三条表针飞速转动,分针和秒针停在了十二点的位置,时针停在了三点的位置。
嗖!
分针从表壳里钻了出来,斩断了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
闹钟的表镜上泛起了一层红光,她尴尬地晃了晃闹铃。
张来福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衣裳,又看了看身旁的扁担。
“阿钟,我为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前戏,你这一下就完事了?”
闹钟也知道张来福不爽,可她也得给自己辩解几句:“这事情能怪我吗?我也不知道会来个三点!”“不怪你怪谁?我跟别人拚命的时候,一直求着你来个三点,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争一回气?”张来福正和闹钟争吵,手里的油纸伞突然晃动了起来。
她有事情要和张来福说。
张来福也想听她说,可张来福听不懂。
“相好的,你先别着急,等明天我再和阿钟商量一下,阿钟要是还不争气,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有时候我耳朵灵,也能听见个一字半句……”
话没说完,张来福突然感觉眼前有画面闪过。
画面不是太清晰,张来福闭上眼睛仔细看,渐渐看清了一些轮廓。
他看到了姚德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