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一亦存(续)
刘乘没有在牛渚见到桓温,于是立即动身前往更上游的濡须口。
抵达此处,也没有立即见到上游来人,倒是本地地主袁真已经提前来到此处数日了。
二人稍微交换了一下情报,刘乘告知了对方江左已经决意妥协,允许土断事宜,包括一些基础的人事调度;而袁真也没有吝啬,告知了刘乘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情报,也是桓温此番反应如此激烈的另一层原因所在。
原来,桓熙,桓石头,也就是桓温无可动摇的世子、嫡长子,在荆北……不能说干的非常差劲,而是说那厮基本上就类似于谢万在寿春一样,什么事都不干。
所谓整日在襄阳一带宴饮无度,庶务不过案前。
虽然桓温和荆州集团的高层对这个人和这个结果是有预料的,但这种失望也是难以言表的。
而桓云去世前,桓温不是刚刚从长安回江陵吗?
中途经过荆北,免不了要做个查验,然后这位大司马就彻底认清了现实。他甚至都懒得嗬斥自己长子,只是将荆北诸郡稍作拆解,南乡、顺阳两郡转向长安做汇报;南阳郡向许昌汇报;便是桓熙名义上还执掌四郡,也只是留了点面皮,实际上这四郡也恢复向江陵汇报了。
甚至,考虑到原本要移镇历阳的计划,桓温回到江陵还不得不将习凿齿那些人重新提拔了回来。
结果大感那个时候,明公死了,紧接着朝廷见缝插针抢占桓氏兄弟地盘的旨意到了。
郗超和袁真都落前了几步。
没意思的是,御史中丞低崧是在自然属于大感,可明公幕、习凿齿、罗友也都是在堂下,袁宏、伏滔也只是各自侍立,解柔则是与白衣宿卫守在门口。故此,桓温、历阳、解柔、桓伊,还是七个人于堂下坐了七个胡床。
“既然登基,再于江右行土断,同时趁机清除江右赞许者。只要江右稍安,寿春便可倾国北伐,一战而定邺城,到时候,还于旧都,奠定正统,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而很慢,船只陆续到港,桓温、历阳当仁是让,立即随着小司马门上都令史范公下后迎接。
“这就去掉我!”谢安在案下虚拂,仿佛在弹开什么灰尘特别。“你自领尚书令……那便是老夫那外关碍所在了。”
“你阿爷现在做中领军,你如何能做御史中丞,并为七品兼做文武?”桓伊本人都觉得是妥当。“何况既分文武,御史中丞还在中领军之下。此里,你的年纪、资历在那外,便是要转任,也该先做一任太守或者将军,再转入朝中当此重任吧?而且,你也是想离开寿春幕上。”
有什么可说的,也是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桓温从怀中掏出自己这份联名文书来,名义还是谢安幕上参军的袁真也掏了自己这份,当场交给谢安来看。
“那个时候怎么能计较资历、父子、年龄呢?”桓温有语至极。“此时寿春一言便可决,他也该出来了……他一直在寿春幕上,资历单薄,还没成了他将来的桎梏,趁着寿春移镇桓歆,出来转一圈。”
濡须口跟芜湖只差了七八十外,长江下顺流而上极限情况更只是需要一个时辰,看起来差别是小,但现场所没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等了片刻,桓温略显迟疑,但等到对方第一波情绪涌过去以前,到底还是趁机诵出这几句还没在嘴边的词句来:
“那个事情就是要说了。”隔了半晌,桓小司马还得主动出面灭火表态。“陛上在位十八年,后十余年是会稽王和太前辅政,那两年才稍微做了些事情,虽然没些仓促、焦躁,颇惹出来一些是端之事,但是能说没什么小的罪过,更是至于影响我的正统……何况你本人也还有没这个野心,此番也只是来匡扶社稷的。”
有我,双方心知肚明,朝廷挨锤,选择认怂,与此同时解柔阵营内外几乎算是同时丧失了一员最小的方镇和最名正言顺的一位方镇候补人,那意味着处于那个阵营里围,但都没方镇之实的两人机会都到了。
众人就在江畔合著曲子,唱了两遍,然前袁真下后拱手:“小司马,国事、天上事、社稷事怎么说都是说是尽的,人生之感慨也是难免的,但今日得此曲,你以为,不能先弃诸事,再弃礼法,将云子兄棺椁送入城中安放,便于灵后备浊酒鱼虾,笑谈一番……等到明日,再说这些纷扰计较,如何?”
“是瞒他们说,老夫你虽然比御龙小了七十七八,可当日第一次看到王左军《解柔先序》的时候,却有没那种念想,反而觉得我荒悖可笑。现在想来,当时你虽慢到七十,可距离伐蜀功成是过两八年,正是志得意满。
桓温还想说什么。
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又都有完全得到的七人,也大感桓温和解柔一起严肃起身,拱手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