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野哲也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语气平淡地继续说着。
“她接管了麻醉。”
“休克诱导、气管插管和中心静脉置管都完成得很顺利。”
他说起了手术过程。
这是事后,由手术室护士向他汇报的。
不过水谷光真没有再听下去了。
白石红叶是赤门里出来的麻醉医,能力毋庸置疑,哪怕是医局里的老资历小浦良司都比不过。她在就好。
没事就好。
他整个人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啊。
行吧。
今晚不奢求什么了。
不求北关东重症外伤救治中心了。
能平安度过就好。
哪怕要输给独协医大、筑波大学也没关系了。
别太难看就行。
坐不上正教授的王座,又不是天就塌下了。
再不济,他水谷光真总也还能去国立医院里当个外科统括部长。
或者,干脆在县立医院当院长也不错的。
有专用车。
有肤白貌美的小秘书。
年末的时候,各家医疗器械会社和制药会社的人还是会排着队来送御岁暮。
比起做一个医局教授来,指不定还要更快活哩。
人总是折中的。
教授竞选可以输。
北关东重症外伤中心也不一定非得拿下来。
但至少别让他和第一外科,成为明天全国报纸的反面教材。
正当水谷光真面色重新恢复了红润。
他心情平复下来,继续听电话那边的雾野哲也,还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术野短时间内被血淹没。”
“压迫填塞没有效果,输血赶不上失血,收缩压甚至掉到50以下。”
“斋藤医生宣布停止手术,转心肺复苏……”
那位救命救急中心长的语气平缓。
水谷光真再次眼前一黑。
嗯?
不是,怎么突然就转心肺复苏了?
是,患者死在上,是可以对外说成是伤势太重。
但中野院长、西村教授会听这个吗?
这都是借口啊。
水谷光真万念俱灰。
得了,找个真正偏远的地方医院养老了吧。
比如西吾妻郡福祉医院。
那里冬天大雪封山,积雪能堆到医院后门,周围除了滑雪场和温泉旅馆,就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村落。前来就诊的患者不是腰疼就是膝盖疼。
偶尔有个游客从滑雪道上摔下来,送来一例骨折,已经算得上整间医院的大事件。
“雾野君。”
水谷光真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地开口。
“非常感谢你告诉我,我知道了。”
“水谷君。”
“嗯?”
“你知道了什么,我都还没有把话说完呢。”
雾野哲也在电话那边赶紧将他叫住。
水谷光真怔了一下。
这还能有什么没说完的?
总不至于患者在转心肺复苏以后,又突然坐起来,自己拔掉气管导管,跟众人说了句辛苦了吧?难道是抢救时除颤器漏电,把斋藤幸司给电倒了?
再不然,就是厚生省的官员打来了电话,准备天一亮就派调查组过来?
都行。
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