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天堂里,我不愿去!
埃蒂安·莫罗穿上防护服,接通了背上的供气装置,走进了河边那所白房子。
迎接他的是个年轻姑娘,她家里有两道门,进了第一道门,要等机器把从室外带进来的空气抽回去,才能开第二道。
姑娘把他让进屋,朝里间喊了一声:“爸爸,他带了自己的空气,可以多坐一会儿!”
这家人有一扇朝河的大窗户,能看见野鸭带着几只小鸭游过,但窗户是密封的,能穿过的只有视线。
窗下摆着父亲的床,他已经病得不能起身,访客进来时,他按照古老的礼仪,招呼女儿给他倒杯水。
住宅里有一套微型生态循环系统,全家人靠它供应空气,连洗澡水和尿液也由它回收、过滤,再流回饮水管。
只要机器还在运转,这一家人就可以关起门来过一辈子。
【我摘下面罩,接过老人让女儿端给我的那杯水,但屋里的空气又闷又臭,让我几乎想立刻戴回面罩。
那杯水经过千万次循环过滤,看着挺清澈,喝到嘴里仍有一股怪味。
老人一直看着我,等我把杯子放下,他问我:“先生,外面那条河里的水也是这个味道吗?”
我告诉他,我来时喝过一口,很清凉。
他听了很高兴,说自己小的时候,父亲在他生日那天买过一杯河水,全家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口。
这些年过去,他早已忘了河水是什么滋味,有时候看着外面,竟有点疑心是自己记错了,觉得水本来就是家里这个味道。】
在埃蒂安·莫罗的坚持下,终产者同意他留下来吃了一餐饭,并为他支付了餐费。
桌上摆着几片烤成褐色的薄饼,用的也是这套设备从人类排泄物里回收的原料。
主人家很喜欢吃烤得稍微焦一点的边缘部分,特意把那焦脆边缘最多的几块分给他。
埃蒂安·莫罗鼓足勇气尝了尝,发现边缘部分确实要好吃些,但饼中间稍厚的部分黏在上腭,他试了几次也咽不下去。
傍晚,老人呼吸越发吃力,他想在看看窗外的河,试了几次也没能转过身;女儿扶着他侧过身去,又请客人把窗帘拉开一点。
埃蒂安·莫罗再回到床边的时候,女儿还指着河上的野鸭给父亲看,老人已经咽了气。
【我帮她把父亲抬进了循环机,她小时候也在这间屋子里送别过母亲,所以知道该把哪些容器放在哪里。
我们坐在空床边等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从循环机里提出一桶水,又拿出一盒有机油脂和一瓶钙片,这就是老人留下的遗产。
最后从那台机器里调出来的掉出来的是一小片铁,只有一枚硬币那么大。
她没接住,铁片一直滚到我脚边;我弯腰替她拾起来,她接过去,握在手里。然后从桶里盛了一杯父亲,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