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我自己买的,莫罗先生。我最早经营一家生产妇女卫生用品的小公司,只有一间办公室,连窗户都没有。”
我问他当时是否已经打算取得整个地球所有权的野心。
他说他那时候最希望的,是能让一家经常退货的商店腾出半排货架,专门摆他家的货。】
在“终产者”的娓娓道来中,他的发家历程十分清晰。
他先是垄断了全国的卫生巾市场,然后开始经营各种日用品,接着又涉足制造医用敷料,随后投资生产医疗设备。
再到后来,他垄断了这些行业,又慢慢将赚来的钱投进自动化工厂,着手制造和维护城市所需的生态循环设备。
在收购竞争对手的工厂的同时,他又陆续买下了城市赖以供水的河流和湖泊。
在几个污染特别严重的地区,他购买了当地的大气净化系统,又按当时的法律指定了呼吸清洁空气的费用。
原先属于不同业主的资产,就这样一笔一笔转到了他名下。
埃蒂安·莫罗越听越难以置信,他本来以为终产者是通过发动一场推翻旧政府的叛乱,才成为地球的独裁者的。
但终产者竟能说出每一块地是从谁手里买来的,许多卖主还给他写过真心实意的感谢信!
从一间办公室到整颗行星,每一次收购、兼并和资产转移都符合当时的法律。
无所不在的执法机器也不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它们只是遵循着一条早在终产者发家之前就指定的神圣律法行事而已——
私有财产不可侵犯!
“我从没有制定过一条要求世界属于我的法律,我只是在每一条法律仍然有效的时候,比其他人更充分地利用了它。”
他对埃蒂安·莫罗如是说。
————————
正在阅读连载的巴黎人,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当中。
拿枪指着口渴的过路人,大家都反感;可贸然闯进别人的果园,要求主人把他的产业交出来,又有谁会赞成?
尤其是【私有财产不可侵犯】在法国大革命后被写入了《人权宣言》当中,并且高居第二条,法国人为此骄傲了一百年!
如今莱昂纳尔·索雷尔竟然在大革命一百周年之际,告诉所有人,当这条律法被执行到极致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恐怖结果!
这是任何一个法国人,都不愿意面对的推演。
塞西尔·德·布雷蒙伯爵夫人索性请沙龙上的老朋友们充当一次陪审员,判断这种极致的“资本主义”是否合乎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