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束笑而不语,没有拿出所谓“书信”,只是示意对方带路。
这让小道童的柳眉都竖起,还以为又是有求丹者在使些小伎俩,想要蒙混过关。
但就在这时,有苍老的声音从屋舍内传来:“退下吧。这位客人直接过来便是。”
听见这话,那小道童便收敛神色,朝着方束作了一个揖,又钻回了自家的茅屋中,忙去炮制药材了。
方束则是欣然颔首,便朝着院中的屋舍走去。
推开一串竹帘之后,一个酒糟鼻的老道,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方头发乌白,面色通红,两眼也迷离,瞧上去像是处于酒醉的状态之中,但是这人身上闻不见一点酒味,反而是充斥着一股扑鼻的药香。
只闻见这药香,方束便目光一亮。
如此情景,应是对方炼丹的技艺精湛,丹香药香都已经渗透到对方的骨子里去了,指不定连丹成神通都和丹药有关。
酒糟鼻老道的口中也嘟囔:“那小兔崽子所言不差,老夫的丹药排期都已经到了明年了。客官若是真有所需,还请明年及时过来便是。”
对方言罢,俯身在好几只玉瓶跟前,逐一地嗅识着瓶中的物件。
其人还头也不擡地,就朝着一旁的架子上一指:“上面有些老夫及弟子们,平常时候炼制的丹药。若道友有所需的,自取便是。”
但方束只是扫了一眼那架子,就袖手从自家的囊中,取出了一物,放在了那老道的跟前。
即同样也是一玉瓶。
老道见方束还是不肯走,且还拿出了此物,面色也变淡了几分,对方连看也不看,就要将那玉瓶弹回方束手中。
这时,方束的声音却是悠悠响起:“瓶中之物,道友若是不看,只怕会后悔几分。”
此话成功地激起了老道的兴趣,但对方上下打量了方束几眼,口中冷冷道:“像你这等畜生出身的仙家,也敢在老夫面前说什么后悔不后悔?真当老夫是被吓大的!”
其人须发一张,伸手一指门口,虽未呵斥方束出门,但意思再是明显不过了。
方束见状,一时忽的哑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倒是忘了自己在这海市之中,乃是以赤真蜈蚣的相貌出行,且正好还是乘坐着那蛇车前来,俨然是龙子龙孙的打扮。
面前这酒糟鼻老道,没有直接禁止他入门,便已经算是按捺着性子了。
随即,咔的一声,蜡封破碎。
方束没有再耽搁什么,他隔空便取开了那玉瓶的塞子。
一股精纯的血腥气息,当即就弥漫在屋舍之中,让那原本不善的老道,神色陡然就变换。
这人急忙将手按在了玉瓶上,禁绝了瓶中的精血气息外漏,还啪的就升起了屋舍左右的阵法。
酒糟鼻老道上下打量着方束,一时之间有几分拿捏不定主意。
而这时的方束更是坦然,他忽的便掐诀,收敛了周身的妖气。
几个眨眼间,其发色返黑,头角收敛,重回到了一少年道人的模样,且还主动朝着面前的酒糟鼻老道作揖:“在下方束,自西洲而来,见过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