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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清名

始一道,清徐天。

天雨淅沥。

东海剧变,洞天之中遂而有雨降,终日不息,已有三年,于是天中的池泉皆溢,化作洪波,淹没了山陵与平原。

道中诸弟子都已散去,唯独剩下几位真人在内。

青雨墨海中,一男子撑伞立着,气机玄妙,神通圆满,已然到了紫府巅峰的境界,再无一点欠缺。

“【仙承露】已圆满。”

此人正是始一道主,【渌羽】孟澍。

他手中的这道伞却极为古怪,仅剩墨青色的骨与柄,却没有遮风挡雨的面,任由天中的风雨吹打在身。

“恭喜道友。”

在他身后浮现了一点柔白光色,呼应墨海,遂而能见一位史官模样的男子来此。

“见过陶右史。”

孟澍见礼,只道:

“敢问...福地答应我始一的事情?”

“自然算数。”

陶桢南此刻打量着面前的癸水大真人,目光却是不由落在了那一道无遮之伞上,略略一观,便知道是始一道仅剩的法宝。

【天癸无遮伞】

除此之外,这处洞天的灵枢则是用了那位徐零真君修筑的新位证,为一墨塘,也是与法宝同贵的东西。

如此,始一道才能从真君消失后一直保全到现在,就是因为位证作为灵枢稳固至极,难以动摇,不是法宝能比的。

他笑了笑,只道:

“我衡史已经定好了大策,三水同证,修正水德,「壬水」得羽音而去舍冬意,「癸水」得清浊而舍羽音,「坎水」得冬意而舍清浊。”

这三道水德之所以迟迟不证,原因就是在于彼此【相陵】,互相都有予夺意象,层层纠缠,迁一动三,不是单独哪一道出了金丹种子就能证成的。

陶桢南的声音却有变化,只道:

“只是,道友能不能证成...还是要看你家的那位大人还在不在了。”

此言一出,孟澍立即沉默了。

他如何不知陶桢南说的人是谁?正是当初统一空雨、洗劫两道的祖师,【墨塘成谋徐零真君】。

祖师在魏亡奉立的时间成道,也就是宇文氏立晋的年代,彼时是从北社宗下辖的【洗劫观】中走出,与祂一个时代证道的还有神广真君。

“我等岂知祖师的去向?”

孟澍叹道:

“福地遍观诸史,掌有诸道,恐怕比我们这些人更清楚。”

“你家那位大人修了墨塘,我福地也要念着这助道之功,只是...祂的去向,我福地确实不知晓。”

陶祯南的面色沉了一分,只道:

“再说了,祂可不止你道祖师这一重身份,往上还能追溯,【清雨乡】两位真君之一就是祂,坎癸壬的变化,不就是以祂为起因?”

“这些事情我道实在不明。”

孟澍似有万分的惭愧,只道:

“大人立了洞天,传了道统,仅仅是让我孟氏的先祖去传承,就再也没有现身过了,「癸水」就此无主。”

他说的自然是实话,这位祖师并无留太多的布置,关于后人证道之事更没有什么安排,似乎并不在意。

“那你可证果位了。”

陶祯南笑道:

“癸水古称是【清徐有谋神癸】,如今则叫那位改做【墨塘有谋神癸】,虽起了变化...可这【有谋】没有更改,那就是一脉相承的,即便将清浊的意象收回,也不影响墨水。”

“也唯有果位能容我证了。”

孟澍只道:

“癸水诸位,【清浊】自从移尊,坠入坎水,【霖霁】隐而不见,吞入龙口,如我等紫金之修士,难能新证位次,不过是效法前人功业罢了。”

“有法可效,即是通途。”

陶祯南对于紫府金丹却无什么偏见,反而以为是造福万世的妙法,否则当世的金丹至少要折去一半,这天地变成什么样子更不好说了。

“你若能成,也算是名垂史册了,修复三水,当有你名。”

他祝了一声,而后离去,就此出了这处【清徐天】,踏入太虚中的己土之光。

这时陶祯南的神色却迅速冷了下来,回首望去,看向那一处【清徐天】,便见青雨与墨海不断沉降,凝练一处,不断散出圆满急畅的羽音,大有聚合归藏之妙。

羽者,宇也,指的正是万物归藏聚集,悉数覆在屋宇之下。

“祂是以四癸一壬的神通求得果位...如此神玄,难怪尊仙说祂有【吞天纳海的大志向】。”

陶祯南思虑少时,终无所得,于是一路朝着白纸福地重归去了,偏偏来了门户前,却不见往日驻守的几位神侍,道中更是一片寂静。

他仔细看了看,见得些许风沙,心中一惊,此刻却得了真君的呼唤,于是往着天元隰那处去了。

一入天元隰,便是满目的羲华,可见一尊高逾天穹的金色玄羊坐落,在这羊首之前则是静静站着一道青黄交织的苍色神影,戴冠持钥,降临此间。

往昔落在原野上的白瓷首也不见了,仅剩一尊飘渺的纸神,通体虚白,历史环绕。

“陶右史,你去取壬水仙实来。”

“是。”

陶祯南身为使臣,自有判断,知晓是那位羲土主人杀过来了,自然不敢耽搁,只去取那一件壬水的东西,走向历史长河。

他多看了那尊羲羊一眼,心中遂有万分的恐慌。

纵然改名为「羲土」,可这一道并没有舍弃曾经「蕴土」的性质,反而是统合了,也就是说只要这位羲土主人乐意,大可化作幽羊吃尽他们这些己土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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