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同我又有多少区别?他们将屠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时,你未尝不会投向诸恶。”
“可,我师从来没让我守什么律法,遵什么道德。”
玄青风雷在此地吹拂,立于正中的乌袍男子平静道:
“我也不信这些东西。”
“好个不信...”
净土之中的恶土第一次有了愕然,很快消散,面上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神色,唇齿轻张,华光流散:
“看来社雷也训正不了你了。”
“谷怀虚,你在华世之中待了数千年,不也如此?当初青羊宫既为仙道,想必没有让你大肆残害凡人的教诲。”
许法言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换了我到你的位置上,说不得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杀人、吃人、叛道,都不是什么大事,求一个前程罢了。”
“可我终究不是你。”
这乌袍青年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有舍不得的东西。”
“不要告诉本座...是你这仙修的身份,还是正道的善名。既然律法你不遵,道德你不信,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留念?”
恶土大笑不已,声音却显得凄凉寂寥:
“昔日真君谈玄,我青羊宫中诸弟子一一言说「蕴土」如何更善去恶,变魔为仙。满场十来个人一一有言,可我在台上看得清楚,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要这般做,只不过是因为碰巧而已。”
“碰巧?”
许法言咀嚼着这个词,便听恶土继续说道:
“碰巧出生在了良家,碰巧拜入了仙宗,碰巧躲过了灾劫,碰巧遇见的是我师【青黎世稔真君】,而不是那位【幽玄荒末真君】,于是这些人一个个坐在高台,享着供养,开始痛斥起了羌人和精怪如何败坏「蕴土」的名声。”
“可他们都是一群脑子空空的蠢货,不知道什么是善,不知道什么是恶,不过是躲在人群中做个应声虫,自以为就高出他人一等了。”
“卫青夷就是如此,优柔寡断,师尊在世时她仰仗背景似乎能拿定主意,可等到了真君离去,大蜀灭国,她又什么都决定不下了...犹豫来犹豫去,后世血嗣还不是从了魔道。”
这位大菩萨的周边多了无数蝗虫飞舞,啸声凄厉,震荡不休。
“为恶,也需要勇力。你投夏的第一步就错了,裂蜀国,驱万民,由此你能得的气数难以想象,而金乌也会真正押注你,不像现在这般,既要用你,又要防你,看来...你这一点倒是同卫青夷很像。”
“卫氏的祖宗?与我无关。”
许法言漠然道:
“恶土,你我都是异类,都不信什么道德、律法,这一点...确实是共通的,可我心中始终有确定的东西。”
“确定什么?”
“确定我师...见我同你这般...他会伤心。”
乌袍青年踏前一步,神国随之浮现,种种灵神、精怪在其中显化。
“我不知大义大爱,唯知小义小爱,若是能杀百万人救回我师父,我当杀的比你快!可我知道,师父不愿见我如此为之,于是我做了取舍。”
截然不同的风沙在此地肆虐,神国与净土在此时碰撞,种种蕴土玄妙在其中显化。
“恶土,你连小义小爱也早早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