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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不生不灭

那些所谓“永生是种诅咒”的言论,多半只是戏剧中的生硬设定,或许活了几万年的人真的会想死,但对只能活一百年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毕生所能追求的最高目标。

而现在,一个“长生者”就在眼前。

也正因如此,即便千年来美妇数次被擒,却始终没有被抹杀。

她只需要等待,等待几十年,上百年,等待那些擒住她的人化为枯骨,等待关于她的一切再无人问津,便会再次醒来。

时间永远站在她这边,她总会笑到最后。

捕获,逃逸,进化,再被捕获。

千年来她都是这么活过来的,顽强又可恨,像个古老的病毒。

想至此,李致稍稍擡了下手向前触去。

可真想在这里把她烧干净。

“我想好了。”李致终又放下手舒了口气道,“可以把我的话录下来作为参考么?”

“当然,已经在录了。”

李致这便提了口气,幽幽开口道:

“我这人不习惯暗示什么的,容我直白说了。

“所谓的研究,并非是好奇她体内的病原,而是对永生感兴趣对吧?

“那不妨先按照最乐观的情况走,假设研究成功了,得到了可复制的永生方法。

“那么接下来,会有两个发展方向。

“其一,极少数人像美妇一样,蜕变成她那样的生命体,但营养需求也会随之改变,变得像美妇那样,需要通过‘栽培’其余人类,用曾经同胞的血肉培养‘异常’进食,并形成一个类似吸血鬼的小圈子。

“其二,逐步普及‘永生’,大量的人飞升为永生生命,而后像饲养牲畜一样,批量生产‘栽培用人类’和‘拚装用人体’,从此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类成为了一种日常耗材,平庸的人体会被食用,精致的人体会被拆解售卖。

“当然,这只是最乐观的情况,实际上我不认为这个研究会有结果,过程中的风险倒是确定无疑的,从现有证据来看,美妇身上明显还藏有更多的病原。

“红花瘟和易子津还只是冰山一角,继续挖下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比X物质更麻烦的感染机制。

“如果现在局势稳定,异常病已被完全压制,或许还有理由深入研究,但现在世界范围的麻烦都还应接不暇,我不认为还要投入资源冒这种险。

“此外,即便实验成功,那些少量最先完成了生命蜕变的人,他们也就不再是人了,其思想和行为是难以预判的,或许还会被某种背后的未知力量影响,很难想象那会带来怎样的灾祸。

“以上,就是我反对‘研究’的理由。

“接下来说销毁。

“销毁无疑会失去很多种未来的可能,但好在足够安全,最大的风险在于或许会激怒那个与美妇‘心连着心’的‘妹妹’,但我认为这无关紧要。

“相反,是她该躲着我们,避免来到这里。敢在这里为非作歹,她的结局只会和咱们面前的这坨真菌一样。

“最后是封存,这个方案在控制风险并留下可能性的同时,也可以在未来作为引诱和制衡‘妹妹’的底牌。当然,我不认为这件事有多重要。

“唯一要注意的是,要留下一个触发机制,确保出现危险的时候可以在一秒内将这些真菌销毁。

“综上,利弊都已列出,在我的判断中,封存是最能接受的选项,其次是销毁。

“一定要研究的话,也要在非常安全,且足够自信的前提下极其谨慎地研究,又或是被逼到极端逆境后的放手一搏。

“我的意见就这些了。”

李致就此与高伟点了下头。

高伟也终得舒了口气。

看来李致至少没说出他最不愿接受的那个答案。

至于李致嘴里那个研究成功的“乐观”情况,谢天谢地,高伟还是头一次想到还能有那么黑暗的未来。

好在如此一来,这个意见的力量大概也足够了吧。

“辛苦了。”高伟疲惫地拍了拍李致道,“还有时间,要再看看么?”

“不了,没意思了。”李致点了点高伟手里的面罩,“是不是戴上这个就能走了?”

高伟这便擡起手里的面罩,却又不愿这么快给李致套上,只摇头叹道:“我以为你会更支持研究。”

李致却只是看向眼前的菌落,再次回归了冷漠:

“现有技术对异常的研究都只停在皮毛,音石菌为什么会唱歌,X物质又是如何组装的,到现在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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