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羊来得太晚了。
那根柱子上,只剩下了两幅画。
一副画着个头颅被劈开两半,红白之物弥漫了半张纸卷的死者;
一副画着个被绳子吊死了、脸色青紫、暴凸双目、舌头几乎要垂坠到下巴尖上的死者。
立柱上其他的画像,都被十一人挑走。
周羊也无法再借助他人画卷中的内容,来区分这些‘干爹’能力的高低,但他隐约觉得,‘干爹’能力的高低,或许和它们的死亡方式、死得惨不惨,怨气重不重有关。
死亡方式越恐怖,越凄惨,怨气越重的‘干爹’,能力便越强。
这样的死者隔着画像,朝周羊传递来的目光,充斥的恶意便也愈深重。
“黄哨子说,胆气足的人,能得到能力更强的‘干爹’青睐。
“但这种事,对于活人而言,未必就是好事。
“开示礼的‘官装脏’,就是要把干爹的内脏,移植到活人的身上——如此,能力越强,越恐怖的干爹,岂不越可能会反过来架空活人,把活人变作自己的容器?
“这样来看,我最晚进入祠堂,没有被能力强的干爹挑中,其实未必是件坏事……”
周羊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内心念头转动着。
他看着立柱上剩下的两副挂画,感应着两副画中的死者,看向他目光中蕴含的恶意,都相对较少一些,彼此没有太大区分,是以便打算随便选一个来当自己的‘干爹’。
却在这时,缭绕在对着门那面墙上的浓重香雾,忽然猛地抖颤了一下!
又埋头享用起供品的刘姓人,都被香雾的抖颤触动了,抬目看向满墙的先人画像。
正见到有一副画轴,直溜溜地穿过香雾,一须臾震飘到了周羊跟前!
那副画上,并没有勾画出某个死者恐怖的死相!
只有一蓬漆黑的头发,从长画卷的顶端,一直铺陈到了末尾,像是一条黑色河流,在画卷中寂静流淌着,但有极为浓烈的恶意,从那些头发下投射出来,直扎在周羊身上!
四面立柱、房梁、墙壁上那些画中死者,朝周羊投来的恶意,都不如这一蓬头发,向周羊投来的恶意如此深重!
周羊心头一惊!
他加快脚步,准备强行做出自己的选择!
然而,那幅画自顾自把自己卷起来,直接插进了他后衣领子内!
立柱上朝向周羊的两副画像,此刻也‘唰’地一声把自己卷了起来,就好似它们乍然间看到了甚么恐怖的东西,便立刻闭上了眼睛一样!
“好啊!”
刘姓人看向周羊的神色,终于不再是一片木然。
他赞叹了一声,将周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接着道:“正祀墙上的‘发仙’,主动离了墙,选你做他的干儿子了!
“巡逻队在村外,经常能看到‘发仙’,村子里还有人差点被发仙卷走,还好他自己命大,逃回来了。
“发仙收你作干儿子,你进了巡逻队,更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