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好了他,快好了。”
杰堪也在不远处言语着,劝慰着卓玛。
可他这番劝慰,不仅不能起到任何正向效果,反而让卓玛阿佳的叹息声更大了起来。
阿吉说他自己疯子几天就好了——疯子说的疯话,有几分能信?
尤其是,杰堪也是个疯子!
屋子里弥漫着酥油与草药的味道。
那股子草药的味道离周羊更近,他眉心、胸口、肚脐这几个部位,好似都贴着黏糊糊的药泥,此时便有一阵阵苦涩的药味,从眉头上不断泄下来,钻进他的鼻孔里。
他听着外面人们的说话声,正要张开眼,阿吉的声音就在他心里响了起来:“阿爸珍波切拉!
“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谢天谢地,扎西德勒——”
听着阿吉马上就要念一段顺口溜出来,周羊立刻制止了他:“差不多得了。
“阿吉,我昏迷了几天?”
“我被困在这具躯壳里,全需借助阿爸珍波切拉的觉性,才能稍微感知到外界的存在。
“您昏迷了多久,我也不知道……”阿吉回道。
“知道了。”
周羊点点头,未再与阿吉多说。
他倏忽睁开眼睛,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屋里还在念经的三个天葬师,看着‘阿吉’一下子醒转,各都露出震惊之色。
眼瞧着阿吉伸手就要把额顶贴着的藏药膏子一把抹去,贡布大师父当即出声喝止:“阿吉!
“那个!不能擦!
“浪费了你!”
贡布这边说着话,周羊那边已经三下五除二抹掉了额顶、胸口、肚脐上贴着的药膏,他随即又坐回床上,笑嘻嘻地看着跟前念经的三个师父,把床边搭着的袍子裹在身上。
这时候,外间守着的卓玛阿佳和杰堪等人,听到屋里的动静,也纷纷涌了进来。
一众人关切地看着床上坐起来的阿吉。
却听阿吉笑嘻嘻地向贡布问道:“大师父,我这次睡了多久?”
问过这个话,周羊都不等贡布回答,便接着道:“有没有吃的?
“酥油,糌粑,肉干,给我吃些。
“我饿了!”
遑论是周羊的魂魄,还是阿吉这具肉身,此刻都真正是饿极了。
在官村里待一天,吃的那些死人饭,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活人的饭,哪怕是简单的几勺糌粑。
而阿吉这具肉身在昏睡的时候,也没吃下多少东西,此刻随着周羊醒转,只觉得自己从魂魄到肉身都在哭喊着要饭吃!
“你睡了三天……”
贡布才答了一句,又听到周羊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