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既是我的臣子,也是我的宾客。你杀死了向我效忠的臣子,也杀死了受我庇护的客人。”
“你的庇护到不了这里。”
“我的庇护会守护她们直至多恩之海。”
“真是胆大的话啊……边境之王。”灰白提丰说,“你要为几头亵渎者向我索命?”
“我要你为她们的死偿还。”
灰白提丰沉默了一会儿,炉心里吐出几声低哑间断的笑声。
“那么,杀了我吧。”
她低伏起身体,巨大的蛇首前倾,宛若架在河面上的半座桥梁,那明亮如星的眼睛盯着珐穆。
“我记得阴影神殿那群家伙将你称作「黑王」……你不妨试试向伦德缇尔祈祷,让伦德缇尔的五首见证,今日究竟是谁在审判谁?”
“我已经祈祷了,死亡之首会在这场暴雨结束之前带走你的生命。”
“愿大地听见你的祈祷,死亡之首终将带走我们的其中一个。”灰白提丰体内传出肃穆的音节,一字一句,声如闷雷。
珐穆盯着这头灰白色的巨型提丰,隐约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泰莎之死的阴谋中。
…………………………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漆黑的夜幕转变为灰白色,铅灰色的云层在树冠上滚动。
生活在河流下游的动物们发现了水中的碎鳞与肉块。
震动声自上而下地袭来,大地似乎都在晃动。
两头庞然大物在河面里相撞,一阵撕咬之后,彼此分开,然后环绕着对方盘旋,接着再次爆发猛烈的撕咬与缠绕,制造伤口,伤口愈合,珐穆的猩红信子舔食着嘴里的碎牙,一些牙齿在咬穿灰白提丰的鳞片过程中碎开了,被肌肉卡住,然后随着双方的剧烈活动直接断开。
他活动着嘴巴,拉扯受伤的肌肉愈合,新的牙齿重新长出。
“嗡——!”
青铜炉心暂时沉寂,暗沼的力量在水流中发动。
漆黑阴影覆盖幽暗水幕,珐穆蜿蜒,游弋水中,阴影藏起了他。
灰白提丰很快发现自己丢失了目标。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力从下方袭来。
珐穆从水底猛的提速,咬住灰白提丰的下颚,巨大的力量将他们一起带出水面,雨点砸落,水如瀑布,碎开的鳞片与血珠混合其中。
他拖拽着这头庞然大物,摆动身躯,将拥有剑鳞的身侧撞向灰白提丰的脑袋,同时咬肌发力,珐穆清晰地捕捉到了骨骼碎裂的响声,剑鳞纵向切过,灰白提丰的下颚沿着脖子撕裂,鲜血染红了珐穆的脸,他能看见那正在活动的喉咙,还有那被砍成两半的下颚,正无力地耷拉在灰白提丰的脑袋两侧。
阴影之火迅速涌上去。
在这时,两头庞然大物下砸进水中,掀起巨浪。
珐穆在水中继续抵住对方的头骨,将一节下颚骨拽动,最后撕裂软骨关节,把灰白提丰的下巴给咬了下来,利齿碾碎了这下颚骨,在水下,珐穆偏转身体,剑鳞从伤口中刺入,撕开皮肉,露出苍白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