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松言说出“顾不得那么多了”,想着“暴露就暴露”时,各种念头也沉淀下来,仿佛扔掉了一个很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因此轻松不少,心灵如同明镜,瞬间被拂拭得干干净净,照彻周围天地。
秘密很重要,暴露是一个大的问题,会带来不少较为严重的后果,在还有机会时确实该小心谨慎地隐瞒,但它不等于一切,还有比它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舍弃时,丁松言也是能够舍弃的。
而舍弃之后,重要的不是懊恼和追悔,也不是思考之前是否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是考虑接下来如何处置和应对,怎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丁松言又一次环顾左右,还是未发现季妖女的踪迹,也没看到炎京方向的支援,大难余生的宵明宗弟子们还有点呆呆愣愣,不知该做什么。
这时,郑朱曦眼眸似有亮起,仿佛凝缩着星光,点点皆是璀璨,映出了丁松言的脸庞。
她语藏欣喜和轻松地说道:
“师弟,我想清楚了。”
“啊?”丁松言有点茫然,但旋即就明白了师姐在说什么。
郑朱曦抿嘴一笑,未再提这件事情。
都烟消云散了,还提它做什么?
少女梨涡浅浅地说道:
“我对身外窍穴有了一点感应,少则七日,多则一月,应当就能踏入法境,等到明年,我们正好双剑合璧,行走江湖。”
“还有这收获?”丁松言一阵惊喜。
他没想到季寒衣这次袭击竟然帮师姐突破了境界。
他惊喜归惊喜,但不是太意外,在他看来,郑朱曦早就烛心自成,又在自己引导下认知到了世事的复杂,知世故而不世故,明黑白之外尚有灰色却不踏足其中,还在黄粱宗、师父之死等事情上受到不少磨砺,提前成熟了起来,相对法境的需求,心性方面绰绰有余。
而郑朱曦还兼修了“玄关藏性历劫不昧大法”,神魂意识上也有近乎法境的水准,她成为宗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早或晚的问题未必还需要游历江湖。
季妖女这番袭击阴差阳错让师姐想清楚了一些微妙的情绪,助她烛心更为通明?二十二岁的法境宗师,放到全天下,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不是一步登天者,很难比得上……某人就更恐怖了,从她自己的讲述推测,当是二十三四岁的天人,不说前无古人,那也是横压好几代了……丁松言心思活泼而轻松,似乎忘记了秘密暴露的后果。
郑朱曦比他更为关切:
“师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看情况。”丁松言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大不了假入左道,叛出宗门,等将来证了天人再浪子回头,只要不牵连到宗门,不让师姐你误会,我都无所谓。”
这样也未必不是一种活法。
郑朱曦眼眶骤然泛红,她还剑入鞘,轻声说道:
“我永远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