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知去哪儿杀人放火了,,你睡什么睡?
“怎么了?”百里庆被骂蒙了。
“还不快去!”南宫嫂双手叉腰,娇声怒喝道,“少睡一夜你能死?”
百里庆见她凶巴巴的样子,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
“好吧,我去。你别这么大声,外面邻居都起床了。”
看南宫嫂的样子,即便厚着脸皮留在家里,也不会睡踏实。
百里庆再次翻墙而过。
作为武人,一夜不睡根本不是问题。
南宫嫂看他匆忙的样子,急忙打开院门追了出去,跟着问道:
“知道老爷去哪里了吗?”
百里庆已经解开战马,纵身而上,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知道。江浦。”
之后他猛夹马腹,催马沿着秦淮河岸一路向北。
府丞一定去了码头了,这个时辰应该在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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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嫂转身回家。
看到翠喜正远远地看着阿土,在抹着眼泪,
“阿土,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昔日摇着尾巴讨好她的大傻狗,现在变得异常恐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
翠喜的眼泪越掉越多。
她亲眼看着阿土从小奶狗长大的,变成这个样子让她十分难过。
南宫嫂上前没好气地喝道:
“别哭了。”
翠喜哭的更凶了,
“南宫嫂,该怎么办啊?”
“灌水!催吐!”南宫嫂的答案简短有力。
她的沉稳让翠喜心里稳当了一些,不再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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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忙碌起来。
南宫嫂负责掰开狗嘴,翠喜负责舀水倒进去。
灌了一肚子水,就揉狗肚子让它吐。
两人折腾了一阵子,一桶水灌完了。
不知道效果如何。
但是看着奄奄一息的阿土,南宫嫂松开了手,示意翠喜停手:
“不能再灌了。再灌就死了。”
翠喜弱弱地问道:
“南宫嫂,它会死吗?”
“死不了。”南宫嫂回道。
翠喜拿来一块抹布,擦去了阿土身上的水。
南宫嫂去厨房准备早饭,后院的董管家和周三娘该起床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解开阿土的绳子,唯恐它再次凶性大发。
其实她心里完全没底。
要么灌水有效果,要么撑到老爷回来给解药。
就看阿土的命硬不硬了。
南宫嫂站在厨房门口,擡头看向北面,老爷说是去江浦。
想到阿土刚才的疯魔,南宫嫂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爷今天去江浦,公差只是幌子!
老爷是去杀人的!
江浦的庞县令是老爷的铁杆亲信,老爷带这么凶猛的药,要去弄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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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放亮,行人熙熙攘攘。
许克生已经到了衙门。
两个快班的马快已经牵着战马在府衙门前等候,匆忙上前见礼。
许克生没有下马,而是招呼道:
“吃过早饭了吗?”
“小人吃过了。”两人齐声回道。
“船工来了吗?”
“两位船工都在衙门里候着。”
“去叫上他们,咱们去码头。”许克生用马鞭子点着一个马快道。
又掏出钱袋子丢给另一个马快,
“去雇佣驴车。”
“府丞老爷,还要拉什么?”马快疑惑道。
“船工坐的。”
“府丞老爷仁慈!”马快笑着拱手领命。
一般都是让船工跟着马跑,也就是府丞老爷出手阔绰,还体恤下人。
等一切准备妥当,许克生一马当先,带着众人一路向东北方向跑去。
许克生没让衙役开道,路上行人川流不息,战马只能随着人群缓慢前行。
等他们过了北门桥,行人才变得稀少,许克生加快了马速。
等过了鼓楼,官道上更是罕见人烟。
许克生带着众人出了定淮门,又沿着江岸向东跑了五十多步,渐渐放缓了马速。
前面不远有一个新建的码头,就是百里庆的战友建造的。
他们经营的渡船,从江浦县顺流而下,最后在这里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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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已经停了两艘船,何山娃蹲在其中一艘的船头,正在啃一个杂粮窝头。
看到许克生一行人,何山娃慌忙放下饼子,三步并作两步,匆忙登岸。
竟然是恩公来的!
他虽然服的是苦役,但是许克生没有规定每天来回的次数,更没有要求每月必须缴纳多少船钱。
名义上是苦役,其实他在江上自由自在。
江浦县的庞县令也是和颜悦色的老爷,从未刁难过他。
据说庞县令和许府丞交情深厚
仔细整理一下破烂的衣服,上前跪下,恭敬地磕头。
“小人叩见府丞老爷!”
许克生从马上卸下包裹,吩咐道:
“何山娃,你回去吧,今天不用摇船了。”
一般的苦役听到这句话,肯定像过年一样开心。
可是何山娃却没有动,而是闷声道:
“老爷要过江吗?小人给您摇船。”
许克生轻轻摇摇头,
“本官带了船工,你走吧。”
何山娃还想坚持一下。
今天能安稳度日,一切都是许府丞的恩赐,他想回报这个恩情。
可是自己家徒四壁,只有摇船这一件事能做。
许克生却拎着肉一边朝船上走,一边驱赶何山娃:
“速去!别抢本官的肉,本官自己都不够吃的。”
何山娃苦苦哀求:
“老爷,小人不吃肉,小人只想给您划船。”
许克生站在踏板前,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丢了过去,
“拿去吃吧,别缠着本官!本官过江有要事!”
何山娃拿起油纸包,嗅到了肉的香味。
一名马快催促道:
“听到府丞老爷的话了吗?快走开!”
何山娃见许府丞主意拿定了,以为有事不便他前去,只好拿着鸭子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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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留下一个马快看守马匹,带着两个船工和另一个马快登船。
船工解开缆绳,刚要撑船,百里庆终于催马追了过来,远远地就大声喊叫:
“府丞,等等卑职!”
许克生有些无奈,本来不想带自己人的。
既然来了,他只好示意停船。
百里庆冲到码头前才勒住马。
战马一声长厮,在江边堪堪站稳了。
百里庆甩鞍下马,一个箭步猛地跳上了甲板,渡船猛地晃了几晃。
等他站稳,许克生吩咐道:
“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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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顺着江水缓缓向下,船工一点一点将船驶向江心,准备顺着水流切到对岸。
岸上,何山娃怔怔地看着渡船渐渐变小,变远。
今天府丞老爷不对劲。
似乎带着一股……决绝!
对!
是“决绝”!
这是儿子在的时候教他的一个词,一个人毫无顾忌、非常坚决地去做一件事,就是决绝。
想到儿子,何山娃的眼里闪过痛苦的神情,头疼欲裂,心里针扎一般疼。
他再也站不住了,缓缓蹲下身子。
过了半晌,他才缓过神来。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只桂花鸭,两个炊饼。
他大口吃起了鸭子。
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太香了!
他从一旁的芦苇丛里摸出自己的褡裢,从里面掏出一个葫芦,打开塞子喝了一口。
里面装的是劣质的果酒。
还是妻子在的时候,用山上的野果子酿的。
和着焦脆的饼子,一口肉,一口酒,仿佛回到了一家人都平安无事的日子。
他吃的很仔细,每一根骨头都嚼碎了吞了下去。
下次再吃就不知道何时了。
将最后一口肉咽下去,仰起脖子,将葫芦控了控。
酒也没了,一滴都没了。
何山娃有些意犹未尽,但是身上又充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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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旧邸,朱棣起床了。
今天午时离京,他现在要入宫陛辞。
吃了两口饭,便不敢再吃了,去了宫里如厕很不方便。
放下了筷子,将一茶盅参汤一饮而尽,朱棣缓缓站起身。
清晨很凉爽,可是朱棣有些胖,现在已经出了不少汗。
在宫女的伺候下,朱棣换了礼服。
道衍来了,进门双手合十:
“王爷!”
“大师!”朱棣语气温和,“留下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全都安排妥当了。”道衍回道,“只是没人能替代桑氏母子。”
朱棣心里犹如针扎了一般。
桑氏母子出入豪门大宅,得到的消息无比珍贵。
可惜,这对母子都被许克生给弄死了!
朱棣深吸一口气,淡然道:
“好好培养,争取多培养几个桑氏母子,避免再出现一个死亡,全盘受影响的情况。”
“遵命!”道衍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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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望之赶来了,跨过门槛,躬身施礼。
朱棣看了他,又看了一眼道衍,
“九莲寺案,有新消息了?”
道衍向一侧退让了一步,杜望之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躬身道:
“王爷,锦衣卫里的人送来了消息,九莲寺的僧人、动手的泼皮,全都被抓了。”
朱棣已经接受了事实,摆摆手安慰道:
“这次败在了运气上!”
杜望之也很无奈:
“王爷,据学生了解的,仲三他们开始进展很顺利。突然跟随的衙役成了变数。”
“仲三从后门撤离的时候,守门的衙役是溧水县来的,立功心切,一定要查筐里,这才露馅了。本来学生和大师筹划的万无一失。”
朱棣喘了一口粗气,摆摆手,
“罢了!”
如果真筹划的好,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问题?
可是现在用人之际,他也不能苛责,继续问道:
“锦衣卫在追查什么?”
“王爷,他们重点在查孙秀才是谁杀的;还有,孙秀才收买泼皮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朱棣的眼睛睁大了,这两个问题都是漏洞。
“孙秀才的钱经得住查吗?”
杜望之解释道:
“王爷,袁管事给孙秀才的全都是金银珠宝,靠孙秀才自己在黑市上出售换来铜钱。”
朱棣这才放心,不便溯源是最好不过了。
“袁芝轩杀的孙秀才?”
“是的,不过也没人看清他。孙秀才家的老仆眼睛不好,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这次带回北平,日后不许他回京城了。”朱棣吩咐道。
“遵命!”杜望之对此没什么想法,反而觉得袁管事因祸得福了,以后可以留在王爷身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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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来禀报,车马侍卫都准备妥当了。
朱棣大步朝外走:
“本王该入宫了。”
道衍捏着佛珠,上前低声道:
“王爷,贫僧以为,汤鸣相是许克生的好友,而许克生不是能隐忍的人,他极有可能报复。”
朱棣不屑地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