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朱元璋见“黄毛”
许克生一边猛灌浓茶,一边绞尽脑汁地写弹劾的题本。
当他落下最后一个字,外面已经鸡鸣阵阵,勤劳的官员该起床准备去参加早朝了。
许克生的脑子昏昏沉沉的,麻木之中还有些疼,犹如被堵塞了一般,完全不转了。
他吃力地站起身,吹熄了灯,疲倦地吩咐道:
“百里,我休息了。你也去睡吧。府衙很安全,别值夜了。”
等同僚来衙门,中间可以睡一个半时辰。
中午复诊回来可以再补一觉。
“府丞,卑职就在廊下靠一会儿,您快睡吧。”
公房靠里墙支了一张床,许克生倒头便睡,脑袋刚碰到枕头就一惊进入了梦乡。
百里庆手扶腰刀站在廊下,看着漆黑的夜色,标枪一般站在廊下。
屋里传来许克生悠长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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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四更,谨身殿已经灯火通明。
“肝帝”洗漱完毕,站在餐桌前舒了一个懒腰。
睡了一夜,但是身子骨依然有些酸涩,似乎没有歇过来。
朱元璋缓缓坐下,拿起筷子。
周云奇过来道: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在他身后,太子朱标已经大步进来。
“哦,标儿!”朱元璋挥舞着筷子招呼,“来,一起用膳!”
朱标已经换了朝服,快步过来躬身施礼: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安!”朱元璋督促道,“坐下用膳。”
朱标在他的下手坐下。
“怎么起这么早?”朱元璋关切道,“以后早晨还是多睡一会,许克生都说了,你要保证睡眠。”
朱标笑道:
“昨天煦儿闯祸了,儿臣来请示父皇,该如何处置。”
其实他是探听口风的,听听父皇的意见。
昨天父皇将燕王骂的狗血喷头,也将朱高煦一顿训斥,当时将燕王父子吓得魂都要飞了。
朱标知道父皇对皇子、皇孙一向很纵容,但是他也担心父皇这次破例了。
朱元璋叹息一声,有些苦恼:
“死了一个,残了一个,事情不好办啊!”
“是啊!影响太大!”朱标苦笑道。
没想到侄儿去请一个医生,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群臣肯定连夜奋笔疾书,今天弹劾燕王父子的奏章肯定不少。
朱元璋亲手给大儿子盛了一碗汤,
“吃饭!”
朱标试探道:
“父皇,是否先革去煦儿郡王的封号,等事情平息了再恢复?”
朱元璋撚着胡子,沉吟片刻,摇摇头道:
“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个处分太重了。其实他当时在茶馆并不知情。先让他闭门读书吧。”
朱标:
“……”
就知道父皇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下旨斥责,或者命煦儿去太庙罚跪,事情就揭过去了。
但是放的这么轻,依然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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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不愿意继续纠缠这件事,喝了一口汤,转而问道:
“江都的婚期定了?”
“父皇,钦天监昨天定了吉日,六月十七。”
“善!”
这是太子第一个孩子的婚事,江都郡主将要嫁给长兴侯耿炳文的长子耿璇。
朱标又说了一些准备的细节。
朱元璋没有什么意见,都是有规矩的,照着办就行了。
当朱元璋放下筷子,朱标也随着放下。
“标儿,你吃的太少。”
“父皇,儿臣吃饱了。”
朱元璋漱了口,缓缓起身。
朱标也起身陪着,父子俩在殿里散步消食。
朱元璋问道:
“小十三怎么样了?你去问了吧?”
朱标躬身道:
“父皇,太子妃和十三妹谈了,传达了您的旨意。”
“哦,她怎么说?”朱元璋关切道。
“小妹执意要出家。”太子苦笑道,“还一度昏了过去。”
朱元璋:
“……”
什么意思?
非许克生不嫁了?
他万万没想到女儿态度如此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