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被看的不好意思,急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纸递了过去:
“这是近期归纳的,你看吧。”
许克生摊开看了一眼,竟然是汇总的情报。
转念就明白了,蜂窝煤作坊终于开始进入正轨了。
许克生仔细看了一遍,大多是零零碎碎的消息,眼下看不出价值。
其中竟然一半是燕王府旧邸的。
杜望之接管旧邸的大管事,为人低调,偶尔受邀出门。
汇总几个消息,可以拚凑他的轨迹,基本上都是被邀请去占卜,少数是和朋友吃酒。
还有燕王府前主事谢平义的消息,自从谢平义死在诏狱,他的儿子谢品清从国子监退学了,现在闭门读书,甚少出门。
许克生合上情报。
秋天谢品清将参加乡试,不知道他父亲的罪名会不会影响他报名。
其实许克生只想和燕王府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这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最近都是无意中冲撞的,但是他和燕王府的过节太深了,差不多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也正是清扬关注燕王旧邸的原委。
许克生将情报还给清扬。
清扬却摆摆手,
“烧了吧。”
看着情报燃起火苗,清扬又低声道:
“北平府的酱菜园子最迟入冬的时候开业,到时候北平府也会有消息传来。”
许克生微微颔首,
“这样就很好,不急不躁,铺开了以防万一。”
~
清扬看着外面,疑惑道:
“你的尾巴呢?”
许克生知道她说的是百里庆,
“给他放了半天假。”
“嘁!”清扬丝毫不相信。
许克生推给她一杯茶,
“喝茶。”
清扬刚端起茶杯,院门被推开了,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清扬笑道:
“你的尾巴‘休假’回来了。”
许克生起身迎了出去。
百里庆将包裹双手奉上。
“如何?”许克生询问道。
“利器。”百里庆惜字如金。
但是从他惊叹的口气,许克生推测试枪很顺利。
~
许克生拿着包裹回了书房。
将剩下的火药、铅丸都拿了出来,和火枪一起推给了清扬,
“给你防身的。”
这杆枪他只造了一把,就是给清扬准备的。
武功再高,也难免遇到危险。
有一把燧发枪,等于多了一道杀招。
清扬拿起火枪仔细打量一番,沉甸甸的,
“二郎,这是……火铳吗?竟然是百炼钢打造的,你可是下血本了。”
“是的,”许克生解释道,“严格地说,它叫后膛燧发枪。”
“怎么样?”清扬的眼睛盯着火枪,顺手握住了枪把。
“来,我教你怎么用。”
许克生拿出一块铅板,一个水盆,又点燃了一个火盆。
看着他拿出零零碎碎的工具,清扬凑过来,带着一缕清香:
“二郎,这么麻烦的吗?”
“先教你用水滴法生产铅丸,”许克生解释道,“枪很好用,一教就会。需要你注意的反而是铅丸、火药的制备。”
~
清扬刚学会铅丸的制造。
外面传来百里庆说话的声音,有人来了?
可是百里庆没有发出示警呢?
许克生急忙起身出去查看。
等他出了书房,百里庆从外面回来了,
“治中!是卫主簿刚才路过这里,卑职和他说了几句话,知道您有客人,他就回去了。”
“他有事?”许克生问道。
“卫主簿说,刚才陛下给永平侯府去了旨意,将永平侯训斥了一番,严令他整顿家风。”
许克生:
“……”
不用看圣旨,就能知道旨意肯定将谢十二和何小娘子的爱情上升到了乱国法、逆皇权的高度。
幸好谢十二没有官职,只是荫了一个锦衣卫的千户的恩荣,没有实权。
朱元璋下午还说要等明天下午再训斥永平侯的,现在就按捺不住了。
许克生无奈地摇摇头,谁能想到一场男欢女爱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波?
这是朱元璋对礼法的维护。
但是也不能简单归为礼法,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朱元璋对勋贵的敲打。
朱元璋老了,对在军中享有威望的勋贵越来越忌惮,这次恰好有了借口。
现在蓝玉虽然病了,但是依然健在。
有的勋贵是蓝玉的姻亲,如靖宁侯叶升、开国公常升;
有的勋贵甚至曾是蓝玉的下属,是蓝玉一手提拔的。
蓝玉在军中的威望更不是一般勋贵可比。
难道蓝玉案依然无法避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