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言,臣岂会不知?只是臣近来愈觉,术业需有专攻。政务需日日研习,方敢说不负职守;医术一道,需深耕细作,方敢救一二黎民。”
朱标见他意志坚决,颔首道:
“卿竟有此心,实在难得。本宫原是担忧你的才华埋没于府衙琐事,既然要专于济民,不参与会试也罢。”
见太子松口,许克生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殿下。臣此生所愿,便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研医术以救疾苦。还望殿下恕臣辞谢之罪。”
“罢了,人各有志。”朱标笑道,“不负治下百姓,也算不负陛下期许。”
“臣定不负陛下和太子殿下厚望,尽心履职!”
许克生终于退出了咸阳宫。
昨天才入宫,今天不用诊视,擦了额头的冷汗直接出宫。
他明白太子是一番好意,是为了他以后的仕途考虑。
但是会试难度大,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多。
以后大明朝局会如何发展,基本上取决朱元璋会如何对待勋贵。
如果保留了勋贵,即便朱棣起兵也难有起色,很可能在河北就被按住了。
如果历史重演,勋贵被清理的七七八八,未来就难说了。
在历史的大潮下,举人、进士并没有什么区别,关键是站队。
~
许克生出了皇宫并没有回家,而是在路上找了一个茶棚,要了一壶茶。
刚才黄子澄冲他使了几次眼色。
许克生没有太明白他的意思,决定去黄府拜访。
现在黄子澄还没有出宫,先喝茶消磨时光。
外面行人脚步匆匆,许克生看的津津有味。
来大明这么多年,偶尔还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道现在是在梦里,还是梦见过某一世的景色。
慢慢品了两杯茶,消磨了半个时辰,许克生出了茶屋。
路上买了两只酱鸭、一坛子黄酒,径直去了黄府。
黄子澄恰好刚到家门口。
师徒一起去了书房。
黄子澄刚落座,就忍不住抱怨:
“启明,太子殿下让你参加会试,为何坚决不考?”
“太子又不会泄题给我。”许克生笑道。
黄子澄被气笑了:
“孽徒!”
“那是太子在培养你!”
捧起茶杯,黄子澄继续道:
“你没去之前,太子就和我等商量,好好辅导你的功课,甚至要给你找几个名师。”
“结果,你……你……唉!”
说到这里,黄子澄十分遗憾,
“启明,多好的一次做学问的机会!别人求之不得,你却弃之如敝屐。”
许克生却一点也不遗憾,要那么多学问做什么?
升官发财不香吗?
“先生,会试难度不低,学生也没有信心。”
黄子澄摆摆手,无力地说道:
“既然都拒绝了,也只能作罢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连声叹息。
许克生缩缩脖子,一时不敢说话,唯恐招来一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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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澄叹息过后,只能面对现实:
“人各有志!那就安心政务,踏实行医吧。”
许克生连连称是,表示一定勤勤恳恳,不敢懈怠。
喝了几口茶,黄子澄看着许克生,缓缓问道:
“未来有什么打算?”
许克生见他神情严肃,便认真回道:
“现在担任多职,应天府治中、左春坊的中允和洗马,学生准备踏踏实实干几年,以后去地方州府,主政一方。”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去地方当个布政使,才是他懂得终极目标。
万一以后出现“奉天靖难”,掌管一地才有机会乘势而为。
黄子澄却摇摇头:
“你既然不想要进士的功名,那就要好好筹划,这样太过儿戏。”
许克生有些意外,这样筹划有什么问题?
去地方,也不一定跑多远,离应天府近一些也可以。
“请先生指点。”许克生端正姿态,洗耳恭听。
黄子澄放下茶杯,分析道:
“就太子的身体状况,陛下不可能放你外任的,你就别想了。”
“你的下一步,有可能是应天府丞,或者进工部。”
???
进部堂也不是不行,可为何是工部?
户部钱多、礼部清贵,这两个不好吗?
黄子澄看出了他的心思,耐心地解释道:
“你的机关术闻名京城,要进部堂,必然是工部。”
“吏部虽然权力大,掌管五品以下官员的考核,但是也容易因此卷入各种是非。”
“礼部清贵,但是你的性子外表圆融,内心刚毅,不适合这种清谈的衙门。”
“户部有钱,整天和阿堵物打交道,油水丰厚,你这么年轻去干什么?”
“不过,你断案也很有名望,去户部的可能,反而不如刑部。”
“……”
黄子澄将六部都分析了一个遍。
如果许克生进部堂,不用考虑兵部,最大的可能是工部,之后依次是刑部、户部。
许克生沉吟片刻,笑道:
“说起来,工部最适合学生。”
~
黄子澄喝了茶,不以为意道:
“那还是很久之后的事,还没定亲就不要给孩子起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