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起来,好好将养身体。”
许克生只好让卫士方送行。
看着黄子澄远去,许克生琢磨着刚才黄子澄的话和神态。
其实黄先生不是很在乎硝酸甘油的军用,这种工匠类的活计,做的再好,也无法圣人奠基、科举考试相比。
黄先生应该也不希望我在伎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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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许府,黄子澄直接去了谨身殿,面见朱元璋。
“启禀陛下,许治中说他也没有办法军用,因为硝酸甘油太不稳定,碰撞、过热、晃动,都容易引发爆炸。”
朱元璋有些遗憾,
“这东西的威力可比火药大太多。”
朱元璋连连摇头叹息,
“怎么就不能呢?可惜了!”
黄子澄将刚才许克生的理由重复了一遍,
“陛下,世上能爆炸的物品很多,朱砂粉、面粉都可以,但是这些都没有军用的可能。”
“朕知道了。”朱元失落地摆摆手。
黄子澄躬身告退,心中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
其实在他的心里,硝酸甘油只能药用最好。
许克生的回答,让他十分满意。
至于军用,他并不太在意。
大明军队威武无敌,早已经横扫天下。
现在多这一份武器不多,少这一份武器不少。
朝廷实行的应该是王道,不需要霸道。
武器,细枝末节尔!
仁、礼、德、义才是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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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从案子上翻出硝酸甘油的营造法式,仔细翻看了一遍。
这是许克生去栖霞山之前就呈上来的,内容详尽,步骤清晰。
注意事项、可能的危险全都解释的一清二楚。
任何人拿了去,只需要照葫芦画瓢,就完全能造一份硝酸甘油出来。
因此这是大明的最高机密。
目前看到的,只有他和太子。
朱元璋拿出蒋??上的关于栖霞山爆炸案的奏本,其中有一句:
“……山体滑落,……谷中洒落石块,巨石腾空而起,……”
只有三升的量,就如此威力。
如果三十升呢?
一座城池都没了吧?
有了这种东西,什么雄关、坚城都是浮云。
朱元璋越看越舍不得,遗憾地咂咂嘴:
“只是当做药材,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放下奏本,朱元璋擡头看向刘三吾,询问道:
“三吾,你如何看这件事?”
刘三吾躬身回道:
“陛下,许治中是医生,不懂如何用于军队,属于人之常情。”
停顿一下,他又继续道:
“既然陛下有意军用,何不让内府的兵仗局去试试看?”
兵仗局属于皇宫内府的八局之一,下设火药所,大明的军队的火药全部来自于此。
朱元璋微微颔首,
“朕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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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撚着胡须,在书房内缓缓踱步。
片刻后,他站住了,招手将周云奇叫到跟前,命令道::
“从兵仗局挑一做事稳妥的大太监,命他精选三五名火药工匠,按照许治中的法式去造硝酸甘油。”
周云奇急忙躬身道:
“老奴遵旨!”
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何让兵仗局去生产,这玩意爆炸起来六亲不认,威力无穷啊。
朱元璋继续吩咐道:
“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寻找硝酸甘油的军用途径。”
“朕需要这东西稳定下来,方便运输,方便使用,又能保持威力。”
说着,他将营造法式递了过去。
周云奇急忙小心地双手接过。
不等他表中信,朱元璋已经在严厉地吩咐道:
“只许负责营造的工匠看,其他人等严禁翻阅,否则杀无赦!”
周云奇瞬间觉得手中的法式有千钧重:
“老奴遵旨!一定将陛下的旨意传达给他们,严加看管法式,明确翻阅的人选。”
朱元璋沉吟片刻,又吩咐道:
“这东西威力太大,不能在城里,也在城外选址吧。”
“请陛下示下。”周云奇躬身道。
“就……命令他们去江北择一荒凉的山地。”朱元璋回道。
如果离京城太近,一旦发生爆炸,很容易被人察觉。
尤其是许克生,察觉朝廷在秘密打造硝酸甘油,容易造成君臣离德。
“老奴遵旨!”
朱元璋又接着道:
“朕会从羽林左卫调拨一个百户营,转职跟随去防守,保护他们的安危。”
“营地务必严防死守,严管进出,不许百姓围观。”
“法式上说,最危险的是‘合成’,也叫‘硝化’,这一步调拨死囚去做,朕会给刑部下一道旨意。”
周云奇躬身道:
“陛下放心,老奴一定让他们严守秘密,小心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