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幕离,她快步离开了。
~
外面已经天光放亮。
许克生吃过早饭,卫士方端着药进了屋,
“先生,汤相公来了。”
“快请进。”许克生吩咐道。
他也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汤鸣相被带进卧室,上前给许克生一个长揖,感激道:
“多谢治中公!如果不是您提前安排,某已经丧身鱼腹了!”
许克生笑道:
“先生平安无事就好。”
卫士方上前给许克生清洗了两个耳朵,
又拿出银针,按照许克生的指点,重复了昨晚戴院判针灸的穴位。
汤鸣相询问了许克生的伤,之后才好奇道:
“治中,您怎么知道昨夜有人袭击在下?”
许克生解释道:
“之前你就被跟踪了,昨晚有生面孔的人在德善坊外逡巡,你刚出门就跟着你了。”
“事先没告诉你,是担心你反应过大,引起敌人的警觉。”
汤鸣相拱手道:
“治中考虑的周到。如果学生提前知道,肯定会担忧,会四处观看,反而打扰了围捕。”
卫士方有些不解:
“谁这么蠢?元宵佳节四处都是人,街头巷尾密布衙役、兵马司的士兵、锦衣卫的缇骑,不是作死吗?”
汤鸣相摇头笑道:
“就是人多,才不引人瞩目。”
其实,敌人下手的时机很好。
如果不是许治中提前安排,自己就无声无息地失踪在秦淮河上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如何消失的,谁带走的他。
~
许克生吃了药,很快昏昏入睡。
等他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许克生叫来管事婆,吩咐道:
“给我找几件干净的换洗衣裳,洗漱用品,后天去栖霞山要用。”
众人都大吃一惊,
“老爷,还去呢?!”
“治中公,栖霞之行太过危险,慎重啊!”
“老爷,您重伤呢,能不去吗?”
“治中,卑职代您去吧?”
“……”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
许克生却不为所动:
“我现在恢复的还行,估计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发了。”
“最后一步是合成药剂,我不去不行啊,必须我本人操作。”
众人正要再劝,外面传来牛的叫声,有牛车停在了门口。
是周三柱来了,带了两辆牛车,载满了粮食、水果和蔬菜。
当他进屋看到受伤的许克生,吓得老脸都白了:
“二郎,你这……这是咋了?”
许克生是家族的唯一靠山,可不能倒了啊!
许克生和卫士方好一阵安慰,才让他才稍微心安。
周三柱卸了东西,又叮嘱了许克生一番才告辞回家。
接着魏典吏过来,问候许克生的身体,禀报了昨夜的行动,并说劫匪的尸体、卷宗全被锦衣卫拉走了。
之后就是来自洪武帝、太子、太子妃的赏赐。
赏赐十分丰厚,有珠宝、绸缎,还有上等的药材,其中的野山参、鹿茸都是市面上罕见的。
再之后就是府学的同窗、要好的朋友、上元县和应天府的同僚来探视。
许克生拖着病体,有些穷于应付。
最终还是应了清扬的叮嘱,让卫士方帮着支应了一些人,许克生终于得以喘息一阵子。
~
太阳一点一点爬升,转眼到了午时。
来探望的人渐渐少了。
许克生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弹:
“感觉比走了十里路还累。”
管事婆进来请示:
“老爷,中午吃什么?”
许克生现在养病,不宜荤腥,于是吩咐道:
“去后院请董管家、周三娘,包一些素馅的饺子。”
百里庆突然进来禀报:
“治中,宅子被一群士兵包围了。”
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兵?”许克生疑惑道。
“看军服是天子亲军,只是没打旗帜,卑职一时看不出哪个卫的。不过士兵全都是少年郎,卑职猜测他们来自府军前卫。”
“扶我起来,我去看看。”许克生也爬不住了。
“先生,您歇着,学生去看看。”卫士方急忙劝道。
百里庆在门外突然道:
“治中,黄编修来了。”
许克生急忙命人将自己扶起来,出屋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