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什么动静?”
“这个时候,也不会是雷声,惊蛰还有小一个月呢。”
蓝玉絮絮叨叨地问道。
骆子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公爷现在身体很差,不该再受刺激。
两人相处了大半辈子,蓝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又提醒道:
“骆先生,肯定不是炮仗。”
看看左右,他低声道:
“像炮声。但是火炮也没这么响。”
“这更像是……火药桶炸了,还是一堆的火药桶。”
骆子英轻叹一声,上前低声道:
“老公爷,是栖霞的方向出来了。”
蓝玉的眼睛瞪圆了:
“可听清楚了?”
刚才就有侍女回禀,东南方向有烟柱。
等他从卧室迟缓地出来,却只看到澄澈的蓝天。
许克生可是在那制药呢,据说炮制过程很凶险。
难道是……
蓝玉的心揪了起来。
骆子英只好细说:
“学生看的清楚,那里冒出了冲天的烟柱。看那阵势,一堆火药桶爆炸也不过如此。”
蓝玉愣住了,看着外面的阳光,却通体生寒。
许克生如果出了意外,太子怎么办?
太子的身体刚有起色,医生出事了,以后再病了谁来治?!
这难道就是天意?
良久,蓝玉低声问道:
“你派人去打听了?”
骆子英摇摇头:
“这个时候肯定四处都是锦衣卫的人,派人去只怕陛下会生疑?”
蓝玉缓缓点点头:
“你做得对。静观其变吧!”
不过片刻功夫,他似乎又衰老了一些,缓缓地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见惯了大风大浪,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虽然心里担忧的要死,表面上已经平淡无波了。
骆子英安慰道:
“老公爷勿虑,现场有死囚干活,许治中不会有事的。”
看凉国公陷入了绝望,骆子英终究没说补充的死囚去的很晚。
书房陷入一阵死寂。
过了半晌,蓝玉才有气无力地回道:
“希望是啊!”
~
魏国公府。
徐辉祖在听到闷响后,立刻抛下花厅的客人,去了书房。
派出仆人去打听情况,之后他就站在书房外,看着东南方向。
硝烟已经随风飘散,没留下一丝痕迹。
旭日当空,天空瓦蓝。
刚才的那一声惊天闷响,似乎从未发生过一般。
徐辉祖背着手,神情凝重。
他比蓝玉知道的更多,第二波死囚今天上午才出发。
不会是许克生等不及,自己动手了吧?
如果许克生没了,那太子怎么办?
如果太子失去了最好的医生,后续如何疗养?
如果再发病,那谁能接手治疗?
……
徐辉祖很清楚,勋贵依附于太子,才有了今天的安稳生活。
如果不忍言的事情发生,勋贵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尤其是魏国公府,还是藩王的姻亲。
徐辉祖心里的沉甸甸的,犹如压了一块巨石,让他难以喘息。
艰难的日子要了吗?
徐增寿快步赶来,疑惑道:
“大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徐辉祖淡然道。
“大哥,客人都在花厅等你呢。”徐增寿催促道
“你先去陪着,我马上就去。”
看着三弟的背影,徐辉祖摇了摇头。
其实,他很讨厌许克生,竟然不顾及魏国公府的脸面,将三弟整的灰头土脸。
但是许克生关系到太子的健康,所以他一直隐忍,甚至将三弟禁足,从没想过反击。
今天他更是清晰地意识到,许克生的生死竟然关系到了勋贵,关系到了大明的朝堂。
“希望许治中平安无事!”
徐辉祖长叹一声,朝花厅缓缓走去。
~
此刻。
永平侯谢成、咸安伯韩良俊、……、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
无数个勋贵、高官站在院子里,都怔怔地看着栖霞山的方向,神情严肃,久久没有说话。
都知道许克生去干什么了,也知道其中有危险,所以陛下调拨了死囚。
可是刚才的动静太吓人了,犹如地龙翻身一般。
他们任由寒风拍打,手脚冻的麻木。
他们都在等仆人带来更新的消息。
难道朝堂的暴风雨要来了?
~
谨身殿。
朱元璋终于等来蒋??。
蒋??匆忙进宫,躬身施礼:
“臣锦衣……”
“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朱元璋焦躁地喝道,甚至站起身,倾过身子瞪着蒋??。
刘三吾他们也都焦急地看着蒋??,等待下文。
蒋??急忙大声道:
“启禀陛下,臣派去的人在中途遇到了回京城报信的小旗,说是制药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许克生如何?”朱元璋急忙问道。
“陛下,小旗说,许治中、蓝千户就在爆炸的地方,山坡被泥土掩盖,两人都下落不明。”
!!!
朱元璋眼前一黑,一屁股重重地坐下。
人被炸没了?
还是被泥土掩埋了?
许克生要是没了,太子该怎么办?
那大明……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朕就不该让他去!
拿方子来,让别人去不好吗?
朱元璋后悔地肠子都青了,忍不住拍桌子连声叹息。
“朕……朕不该同意他的!”
“让谁去不好啊!太医院那么多御医!”
“朕……”
朱元璋连声叹息。
可惜!
现在没有后悔药!
朱元璋又惊又怒,大声喝道:
“蒋??,速带兵去,将许克生给朕带来!朕要活的!”
朱元璋目眦欲裂,,眼睛赤红,冲蒋??大声咆哮。
蒋??两腿发软,噗通跪倒:
“陛下息怒!臣现在就去现场,一定将许治中救出来!”
“那还不快去?!”
“臣遵旨!”蒋??匆忙起身,提起袍子就朝外面跑。
~
朱元璋看着蒋??跑出御书房,凌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