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许治中,你奢靡了!
晚风清冷。
夕阳挂在聚宝门的城墙上。
许克生回了家,小奶狗阿土跟在后面一路跌跌撞撞。
许克生吩咐董桂花去帮着准备行李,
“去栖霞山住半个月,准备两身换洗衣服。还有被褥、吃饭的家伙什。”
他则去了书房,开始写给礼部的申文,申请恢复汤鸣相的功名。
时间不长,汤鸣相被百里庆叫来了,站在书房外拱手施礼:
“学生见过治中公。”
许克生请他进书房坐下。
等翠西送上热茶,许克生说道:
“我要出城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才回来。”
“需要学生做什么?”汤鸣相问道。
“需要你深居简出,出门不许落单了,必须带上车夫。”许克生叮嘱道。
汤鸣相在烧青作坊挂了一个副使的职务,作坊买了一辆牛车,雇了一个车夫,供他平日使用。
汤鸣相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治中公,这是京城,朗朗干坤,不会有事的。”
许克生捧着茶杯,看着他不说话。
张二娃兄弟死了,但是不等于事情真的了了。
他们背后的是徐增寿,中山王的嫡三子,燕王朱棣的小舅子,
如果徐增寿隐忍等着报复,肯定会找上汤鸣相的。
汤鸣相一旦被抓走用刑,张二娃兄弟、还有那两个兵部的公差的死亡案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虽然许克生可以矢口否认,他们也没有物证,但肯定是一场大麻烦。
于是等以后处理麻烦,不如眼下多小心。
汤鸣相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只好拱手道:
“学生记住了,出门一定带着车夫。”
许克生这才放过他,
“小心为上!不要高估某些人的道德底线,他们甚至都没底线。”
汤鸣相不想再被他盯着,只好连连拱手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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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又缓缓说道:
“明日初三,衙门开印。我会请钱府尹上书礼部,给你恢复功名。”
汤鸣相叹了一口气,有些颓废地说道:
“学生感谢治中公的美意,但是学生已经无意于仕途,以后就老于山水之间。治中公别为学生费心了。”
看他意兴萧索的样子,许克生知道他是被朝廷伤透了心,已经淡了飞黄腾达的心思。
汤鸣相需要时间来疗伤,但是不影响先拿回功名。
许克生劝道:
“拿回功名,你可以不入仕途,但是你会安全很多。”
汤鸣相默然,他已经尝尽了庶民的苦头。
不用说衙门的官吏,就是坊长、坊长的亲属、狗腿子,都可以嗬斥他、占他的便宜。
许克生拿出刚写的申文,不容分说,直接推给了他:
“你修改一下,明天我要给钱府尹的。”
自己的班底难得有一个读书人,功名是必须恢复的。
这是明初,一个“同进士出身”还是极其金贵的。
汤鸣相可以不入仕途,许克生没有强迫他的打算,但是功名必须早日恢复。
万一日后需要临时占位子,汤鸣相就可以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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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鸣相修改了几处,又将申文还了回去,
“治中,需要学生陪您一起出公差,协助您处理公文。”
许克生摆摆手,笑道:
“这次几乎没什么可写的,并且有锦衣卫跟随左右。”
“锦衣卫?”汤鸣相的惊疑地看着他,“这是……监视您?”
他当年可是吃了锦衣卫不少苦头。
现在都不愿意去回忆。
“不是,”许克生解释道,“是保护我的安危,也是避免被人打扰。”
汤鸣相不明所以。
但是看许克生说的轻松,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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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国公府。
蓝玉斜靠在书房的软榻上,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子,憋的老脸通红,半晌才终于停止。
一旁的侍女送上一杯茶水。
蓝玉漱了口,示意侍女退下。
书房只剩下他和骆子英。
骆子英看着凉国公手中的丝帕,心中黯然神伤。
虽然老公爷极力掩饰,但是他看到了丝帕上的血迹。
蓝玉眼神浑浊,无力地靠在软枕上。
骆子英忍不住劝道:
“老公爷,等许治中回来,请他给您诊视一番吧?”
蓝玉没有接话,反而低声道:
“京城风云变幻呐!”
年前突然爆发的张二娃案、桑氏案,竟然在无意中打击了燕王系。
这对蓝玉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蓝玉顿了顿,又说道:
“那个凶犯叫窦什么?”
“窦土生。”骆子英回道,“是大名府人士。”
“燕赵猛士啊。”蓝玉嗬嗬笑道。
骆子英低声道:
“老公爷,学生怀疑他是卫所出身。”
蓝玉叹息一声,
“是啊,身手那么好。”
两人都明白对方心中的猜疑,窦土生极有可能是燕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