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朱元璋安心,许克生刻意压低了危险。
“朕调拨几个死囚给你,你负责指点,让他们去做。”
朱元璋不容置疑地说道。
“臣遵旨。”许克生只好同意。
死囚应该没机会散播配方,自己只需要让他们一次负责一个环节就好了。
唯一不好的是,产量不好隐瞒了。
估计造出来多少,死囚就会上报多少。
朱元璋看着他的奏本,又问道:
“从这出去,你还要去一趟咸阳宫吧?”
“是的,陛下。”
“这件事先不要和太子说了,免得他提心吊胆的。”
“臣遵旨!”许克生躬身告退。
刚出暖阁,身后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召工部尚书秦逵、锦衣卫指挥使蒋??进宫议事。”
~
日上三竿。
燕王旧邸,谢主事刚穿过角门,去自己值班的耳房。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走亲访友,都很忙碌。
作为藩王府邸的管事,谢主事却很轻闲,被往常都闲。
朝廷忌讳藩王交接大臣,也不喜藩王与勋贵往来过密。
谢主事除了值班,就是整理情报,整理京城各处铺子的账务。
都是琐碎的事情。
桑氏母子死了之后,谢主事明显感觉不仅情报少了至少四成,一些重要的消息也几乎没有了来源。
这让他有些头秃。
培养新的情报来源,已经迫切地提上日程。
谢主事进了耳房,脱掉厚重的棉衣。
屋里烧了炕,温暖又舒适。
几乎没什么事情要做。
今天来,主要是想捋一捋年后农庄春耕的安排。
谢主事刚坐下,外面就送来一份情报。
这是在观音门安插的人传递过来的消息。
谢主事懒洋洋地丢在一旁。
冲泡了一杯茶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下去,身子从内到外都暖和了。
他这才随手打开情报。
过年了,无非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不是哪个大臣差点没赶上关门了,哪个大臣出城了。
谢主事只扫了一眼,瞬间就眼前一黑,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由地连打几个寒颤。
只见他拿着纸条的手哆嗦的厉害,惊骇地看着纸条:
“杀桑氏之凶徒被锦衣卫擒获。疑遭重创,塞于驴腹,昨夜宵禁后进城。蓝千户亲迎之。”
窦土生竟然被抓了!
“这狗贼!”
“他……他怎么不去死!”
谢主事勃然大怒,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胳膊扫落在地。
传递情报的人并不知道凶犯和燕王府的关系,可是谢主事太清楚了,因为人就是他派出去的。
情报只写窦土生受了重伤,被塞进驴腹拉进京城的,
估计安插的细作,肯定是囚犯放驴腹当成了奇葩的行为,才大言不惭地说在京城配德吗?。
被当成了稀罕才上报的。
谢主事心中很害怕,不知道窦土生进了锦衣卫之后的经过。
窦土生如此惜命,哪里能经受得住锦衣卫的审讯?
一旦牵扯到了这里,燕王至多被下旨斥责,但是京城的这些奴仆就死定了,说不定要死全家。
谢主事的心中竟然有了要逃走的想法。
他的心跳的厉害,几乎要蹦出胸膛。
外面稍微有人大声说话,他都惊恐地看向门外。
犹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应急了。
儿子秋天刚中了举人,准备来年参加会试,谢家眼看要腾飞了,
这个节骨眼就全完了,要家破人亡了?
谢主事眼神发直,大汗淋漓。
他想下地走一走,稳稳心神,可是浑身瘫软,愣是没有挪动身子。
~
不知过了多久,谢主事终于意识到,如果窦土生招供了,现在锦衣卫早冲进来拿人了。
现在府里风平浪静。
也许,窦土生死了;
也许,他是硬骨头。
谢主事不敢再要犹豫了,稳稳心神,艰难地下地。
穿好衣服,谢主事匆忙出府。
与其在侥幸和恐惧之间徘徊,不如自己去打听清楚,
窦土生是生是死?
进了诏狱之后到底如何了?
谁抓的他,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
谢主事现在无比怀念桑氏母子。
如果有他们在,这些问题的答案早已经放在了案头,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门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