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失误,造成的爆炸可能波及无辜。”许克生解释道,“并且如果在京城发生爆炸,影响会很恶劣。”
“有道理,”黄子澄微微颔首,又问道,“去多久?”
“大概半个月,或者更久。学生还没有请示陛下。”
黄子澄陷入沉吟。
心里挣扎了片刻,他终于低声问道:
“启明,太子的病……新的一年会如何?”
虽然私下打听太子的病情犯忌讳,但是他的心里放不下。
许克生低声解释道:
“就是心悸的问题,其他的……就慢慢修养吧,现在比一年前可强太多了。”
“如果坚持疗养,注意不要劳累,会一天好过一天的。”
“学生现在担心的是心悸的次数多了,会带来胸痹的问题。”
“虽然学生已经开始着手解决心悸的问题了,但是学生想造出针对胸痹的急救药,权当未雨绸缪把。”
既然是为了太子考虑,黄子澄没有二话,重重地点点头:
“你考虑很周全,有备无患!很好!老师支持你!”
喝了一口茶,他又担忧地问道:
“你刚才说的爆炸,是怎么一回事?据我了解,无论是炮制药材,还是煎药,罕有爆炸的。”
此刻,他想到了炼丹。
陛下可是极其厌恶方士的。
许克生没有隐瞒,坦然道:
“先生,过程会十分凶险,一旦爆炸,波及面会很广。因此学生需要找一片荒山野岭。”
“先生知道炼丹吧?丹炉一旦爆炸,有可能将道观夷为平地。学生造的这种药,一旦出现爆炸,威力远超过炼丹。”
听到学生提到炼丹,黄子澄急忙问道:
“你……不会是要炼丹吧?”
“鲁王殒逝,就是因为吃了丹药,陛下当时既伤心又震怒,将当时给鲁王炼丹的方士屠戮一空。”
“如果是炼丹,就此罢手,提都不能提!”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
“学生这是药,可不是炼丹。”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有拜年的客人来了。
许克生起身告辞。
黄子澄送出书房,看着正走来的客人,低声道:
“不能让仆人们去做吗?”
许克生急忙摇摇头,
“首先成功率很低,学生亲自操作亦没有把握;其次,这种危险的东西不能流传出去。”
他心里还有一种想法,就是全程控制产量、配方。
避免泄露出去,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大杀器”在目前的功能,只能是急救药。
黄子澄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好劝道:
“启明,你要慎重。有可能的话,就向陛下申请让死囚去做,最好不要以身犯险。”
许克生见他担忧,便安慰道:
“学生再考虑一番,如果能避免危险,学生就去奏报陛下。”
~
来拜年的是黄子澄的几个同年。
许克生和他们互贺了新年,正要告辞,再次有客人来了。
这次是谨身殿的小顺子,来传旨的。
“许治中,这是给您的旨意。奴婢去了贵府上,说是您来黄编修的府上了,奴婢就一路追赶过来。”
黄子澄命仆人摆出香案,众人排好顺序接旨。
小顺子尖声宣读了一遍: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许克生就听到了一句话:
“‘擢尔为詹事院中允’。”
终于如愿以偿,进了詹事院,成为太子一系的预备役,仕途上再进一大步。
有了桑氏案的加持,许克生本以为过了年就可以进詹事院了,没想到圣旨比预期来的要快。
接了旨意,小顺子道喜后告辞了。
众人又恭喜了许克生一番。
许克生一直惦记着进詹事院,但是现在进去了,心情反而十分平静,好像只是遇到了很平常的一件事罢了。
看着他如此沉稳,众人又将他夸奖了一番。
黄子澄喜笑颜开,与有荣焉:
“启明,回家换了官服,进宫谢恩去吧。”
黄子澄亲自将许克生送出大门,心中还惦记着制药的事情,再次劝道:
“启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许克生拱手道:
“先生,学生重新梳理一下制造的过程,如果可能就让其他人代劳。”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
“如果太子问起学生的行踪,还请先生暂且保密,免得他担心。”
“这……好吧。”黄子澄微微颔首。
制药竟然会有生命危险,还是别人太子担心了。
~
谨身殿。
许克生被带进暖阁。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
许克生上前躬身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