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海族的集市上,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上,它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无人问津。
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等待着能认出它的人。
林青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故意皱了皱眉,露出一丝嫌弃的样子。
林青不能表现出对那块东西的兴趣,否则摊主会坐地起价,甚至可能不卖。
他需要不动声色,用最小的代价,把它弄到手。
林青不紧不慢地走到摊位前,蹲下身,目光在那些药材上扫来扫去。
手指更是在那些药材上拨来拨去,拿起一株,闻了闻放下,又拿起另一株,看了看,又放下,更像是在消磨时间,而不是在真正想买东西。
摊主是一个蓝色头发的中年海族人,皮肤黝黑,面容粗犷。
他看到林青蹲在摊位前,先是愣了一下。
毕竟他的摊位位置偏僻,很少有顾客光顾,尤其是外族人。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咧嘴一笑:“客人,想买点什么,我这摊位的药材,都是自己从海里拿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林青没有擡头,继续拨弄着那些药材。
随口问了一句:“这株海丹参怎么卖?”
他拿起那株压在海心根上面的海丹参。
海丹参是海族特产的药材,外形像人参,但颜色更深,呈暗红色,表面有流水一样的纹理。
这株海丹参的年份不短,至少有三百年,品相也不错,根须完整没有虫蛀,算是这个摊位上,品相最好的药材之一。
摊主看了一眼那株海丹参,又看了看林青,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六十枚下品源晶。”
林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虽然不是海族人,但对海族药材的市场价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株五百年份的海丹参正常价格,应该在三四十枚下品源晶左右。
六十枚这个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这个摊主,显然是看自己是外族人,想宰自己一刀。
林青没有还价,将海丹参放下,又拿起另外几株药材。
三株清心草,三百年份的,品相一般,叶子有些发黄。
清心草,是用来炼制清心明目丹的辅药,价值不菲,正常价格是三五枚下品源晶,就能买到一株。
“这些呢?”林青问。
摊主又看了一眼,伸出八根手指:“八枚。”
林青摇了摇头,将那些药材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似是觉得价格太高,不愿意买了。
“客人等等,等等!”
摊主连忙站起来,伸手拦住林青,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客人,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嘛。”
“您要是真心想买,咱们可以谈谈。”
林青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适当的犹豫。
他深知在集市上买东西,和这种精明的商贩打交道,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得让他们觉得你随时会走,他们才会让步。
“你说个实在价。”林青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摊主搓了搓手,想了想,然后说:“海丹参五十枚,清心草三株十枚,一共六十枚。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亏本了。”
林青摇了摇头,开口:“海丹参四十枚,清心草三株五枚,一共四十五枚。”
摊主的脸垮了下来,像霜打的茄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低了,太低了。”
“客人,我的这些药材,都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从海底采来的,成本高得很。您再加点?”
林青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一共五十枚下品源晶,你行就行,不行我就走了。”
摊主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苦笑着说:“行吧,五十枚就五十枚。客人您真是会砍价。”
林青从芥子袋中取出五十枚下品源晶,一枚一枚地数出来,放在摊位上。
摊主的眼睛盯着那些源晶,眼中满是贪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林青将源晶推过去,摊主伸手就要拿。
但林青的手,却收了回来。
他将源晶重新握在掌心,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怎么了?”摊主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眼中满是不解。
林青看着摊位上的那些药材,目光在那块发霉的海心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故意叹了口气,说:“一次性拿出五十枚源晶,还是太多了。要不这样,你拿这块边角料给我做添头,我就买了。”
他用手指了指那块,压在角落里的黑色块状物,语气随意道。
摊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那块发霉、像烂木头一样的东西,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块东西是他半年前,在海滩上捡到的,不知道是什么,看起来像一块被海水泡烂的树根,表面长满了霉斑,闻起来还有一股怪味。
他本来想扔掉,不过又觉得可惜,因为他感觉这玩意,起码也是上了年份的。
所以就随手扔在摊位上,想着万一有人买呢。
结果半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对它感兴趣,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此物。
“这个?”
摊主拿起那块发霉的海心根,在手中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皱起眉头,满脸嫌弃。
“这东西是我在海滩上捡的,不知道是什么,发霉成这样,送人都没人要。客人您要这个干嘛?”
林青耸了耸肩,随口说:“我家里养了几只异兽,这种发霉的东西,刮出来磨成粉,拌在饲料里,它们爱吃。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此时,林青作势又要收起源晶离开。
摊主连忙摆手,将那块发霉的海心根扔到林青面前,说:“拿走拿走,这东西放我这里半年了,也没人要。您既然要,就拿去吧,反正也是白捡的。五十枚源晶,您把那些药材拿走,这东西算是添头,不要钱。”
林青心中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亏本买卖一样,将五十枚源晶递给摊主。
然后将那株海丹参、三株清心草、还有那块看起来发霉的海心根,一起收入芥子袋中。
“亏了亏了。”林青摇头叹息,转身就走。
摊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笑,将五十枚源晶收入怀中,继续坐在摊位后面,等着下一个顾客。
方才那外族人,还真是个冤大头。
满贵跟在林青身后。
他看着林青那一脸肉痛的表情,心中有些疑惑。
很快,便忍不住低声问:“林青,你要那块发霉的东西干嘛?那东西送人都不要,你花五十枚源晶买一堆药材,就为了搭上那块烂木头?”
“满长老,您待会儿就知道了。”
林青低声开口。
两人走出没多远。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查大师,您慢点!就是这边,我刚才看到的东西就在那个摊位上!”
一个瘦削的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招呼身后的人。
他的身材瘦小,穿着一身灰色短打,神色焦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六十来岁,面容干痩,须发花白,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瘦汉领着老者,快步走到那个中年摊主的摊位前,急急地蹲下身,目光在摊位上扫来扫去。
他的手在那些药材中,不断翻找着,将一株株药材拿起来放下,脸色越来越焦急。
摊主看到瘦汉和老者,愣了一下。因为他认出了那个瘦汉。
那是一个专门帮人跑腿,找东西的海梦族散修,经常在集市上,帮人寻找各种药材和材料。
而那个青衣老者,他不认识,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深沉如渊,不是他目前能够招惹的。
“这位客人,您要找什么?”摊主小心翼翼地问。
瘦汉擡起头,眼中满是焦急:“那块发霉的海心根呢,就是你说从海滩上捡到的那块,放在这里很久没人要的那块,去哪里了?”
摊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