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神色认真,从牙缝里挤出一些话。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只是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
“我虽然没见过你出手,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他娘的,绝对是个狠角色!”
“这次海族争霸赛,四梯组就靠你了。”
林青抱拳:“晚辈尽力而为。”
扎巴哈和满贵二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两人说话,确实一个比一个假……
扎古又看向满贵,抱拳道:“这位就是满贵长老吧?久仰大名。我听族长说,您之前曾在无尽海,一人击杀了我族两名武圣,威名远扬。”
满贵尴尬的摆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事,得罪了海刺族,还望海涵。”
扎古摇了摇头:“胜败乃兵家常事。那些年海刺族确实做了不少错事,到处打劫商船,得罪了不少人。族长已经这些年,已经严令禁止了,海刺族的声誉,也好了不少。”
几人交谈了几句,气氛渐渐融洽。
扎古说话办事很有分寸。
他对林青的实力很好奇,不过没有多问,只是聊了一些无尽海的趣闻,和武道心得。
林青也趁机向他,学习请教了一些五梯武圣的修炼经验。
扎古知无不言,让林青受益匪浅。
无形中,几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旋即,扎巴哈没有在集市停留。
领着他们穿过一处小型集市,朝岛屿中央走去。
集市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用阳起石垒成,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殿门高达三丈,用整块的青金石雕刻,门楣上刻着十海殿三个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落款处有一行小字:海灵族无上至尊海天阔。
殿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一尊是海狮,一尊是海象,都是海族人心中的神兽。
宫殿的屋顶是歇山式的,飞檐翘角,檐角悬挂着铜铃。
屋脊上蹲着十尊石兽,形态各异,纤毫毕现,仿佛随时会从屋脊上跳下来,扑入大海。
林青的目光从屋脊上收回来,落在殿门上。
殿门高达三丈,用整块的紫檀木雕成。
门板上,刻着海族争霸的场景,数十个海族战士图案,在擂台上激战,刀光剑影,拳来掌往。
雕刻的刀法粗犷有力,没有过多的细节。
不过每一个动作表情,都传神地表达了战斗的惨烈,上面画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扎巴哈站在林青身旁,双手负在身后。
他目光落在那块匾额上,眼中带着一丝敬畏。
“这座宫殿,名为十海宫。”
扎巴哈娓娓道来,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这时是我们无尽海东区十大海族,联合搭建的。百年前,东区海族之间的厮杀非常激烈,为了争夺海洋资源,各族之间经常发生流血冲突。”
“今天你抢我的渔场,明天我占你的矿山,今天你杀我三个族人,明天我灭你一个部落。仇恨越积越深,流血越来越多,到最后,十个种族之间几乎没有不结仇的。”
林青和满贵闻言,内心一凛。
看来这海族争霸赛,还是有一些历史的。
这时,扎巴哈继续道:“那时候,无尽海东区的海面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漂浮的尸体。有的是战死的战士,有的是被屠杀的平民,有的是饿死、渴死、病死的难民。”
“海水中混着鲜血,连海浪都是红色的。海鸟不敢在海面上飞行,鱼群不敢在浅海游弋,连海风都带着腐臭的味道。”
林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种景象,但能想象出来。
因为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无论在哪里,战争带来的只有死亡、伤痛和仇恨。
“后来呢?”林青问。
扎巴哈的目光,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后来,海灵族出了一位无上至尊,名为海天阔。此人修为通天彻地,是东区海族中唯一的一位无上至尊。”
“他心胸比大海都要广阔,实力高超却并不欺压其他种族,海天阔在目睹了各族之间的厮杀和仇恨后,心中不忍,便出面调停。”
林青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无上至尊,那是站在此界武道,绝对巅峰的存在。
他见过至尊哈善,见过半步至尊满贵和扎巴哈。
至尊的恐怖,他深有体会,那种举手投足间,山河崩塌的威能,远非武圣可比。
这样的存在出面调停,没有人敢不听。
“海天阔召集了十大种族的族长,在现在这座宫殿的遗址上,开了一个月的会。”扎巴哈的声音中带着感叹。
“那一个月里,十大种族的族长吵了无数次,拍了无数次桌子,甚至差点又打起来。但海天阔始终坐在主位上,冷冷看着那些人,以气势碾压。”
“他不说话?”林青有些意外。
“不说。”扎巴哈摇了摇头。
“他说,海族的事,应该由海族人自己解决。他只是一个调停者,不是裁判者。”
“他只能提供一个平台规则,让各族有公平竞争的机会。至于接不接受,是各族自己的事。”
林青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海天阔的做法,是有大智慧的,强加于人的规则,只会引发更大的反弹,而由各族共同商议,认可的规则,才能真正被遵守。
“一个月后,十大种族的族长终于达成了一致。以比斗的形式,确定十族在无尽海外围东区的资源份额。”
“每五年一次,输赢凭本事,愿赌服输,不得以任何理由挑起战争。”
“这,就是海族争霸赛的由来。”
林青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十海宫创办的初衷,是为了减少种族斗争。但光靠五年一场的比赛,真的能化解百年的仇恨?”
扎巴哈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能完全化解,仇恨不是一场比赛就能消除的。但至少,它给了各族一个不用流血就能解决问题的途径。”
“以前,两个种族之间有了矛盾,就只能打,打到一方认输,或者打到一方灭族。现在有了十海宫,有了共同的规则,各族之间的矛盾,可以用比斗来解决,而不是战争。”
“而且,一场战争会死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甚至上万人。而一场比赛,最多死几个人,甚至都不会死人。”
林青认同的点了点头。
战争是绞肉机,吞噬的是无数无辜的生命。
而比赛,虽然也会有人受伤死亡,至少伤亡是可控的,是有上限的。
这就是规则的意义。
不是消除暴力,而是将暴力,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让它失控蔓延,吞噬一切。
“海族争霸赛,只有十大种族能参加吗?”
林青又问。
扎巴哈摇了摇头:“不是。十个大族之下,还有数十个小族。这些小族没有至尊坐镇,有的甚至连半步至尊都没有,只能依附于十大种族生存,每年向大族进贡,换取保护。”
“不过每隔几年十几年,也会有一些小族发展壮大,拥有了挑战大族的实力。他们可以通过海族争霸赛,跻身东区十大种族之一。”
林青的眉头微微皱起:“挑战的资格是什么?”
扎巴哈竖起一根手指:“至少要有一位半步至尊坐镇。有了半步至尊,才有资格向十大种族中排名最末的种族发起挑战。挑战成功,取代其位置。挑战失败,五年内不得再次挑战。”
“而最近几年,崛起了一个种族,海胜族,他们有三位半步至尊,早就憋了很多年,想要成为东区十大种族之一。”
“一旦我们吊车尾,那可就危险了。”
林青点了点头,这个规则很合理。
半步至尊是一个种族的根基,没有半步至尊,就算暂时跻身十大种族,也守不住那个位置。
有了半步至尊,才有资格谈资源、谈地盘、谈话语权。
这个道理,放在任何地方都一样。
林青面朝大海,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扎巴哈族长,无尽海有多浩瀚?”
扎巴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这个问题,老夫回答不了你。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无尽海无边无际,从古至今,没有人到过它的尽头。”
“曾经有无上至尊,试图探索无尽海的边界,他们一直航行了数十年,都没有找到尽头。”
“最后,他们放弃了,回到了各自的领地,再也不提探索无尽海的事。”
林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无上至尊都找不到尽头。
那无尽海,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