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没逝的,下辈子注意一点就行
三艘战舰破浪前行。
在海面上犁出三道白色的航迹。
燕舟跟在最后面,像一只被巨鲸簇拥着的小鱼。
林青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目光沉静。
满贵靠坐在船舷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不过林青知道,这位老者的感知,始终笼罩着周围数里的海域。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约莫航行了两个时辰。
海刺族的领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面积庞大的海岛,从远处看像一头匍匐在海面上的巨兽,脊背高高隆起,两侧延伸出细长的半岛,环抱着一个天然形成的深水港。
岛屿的面积,比西礁的镇海王城所在的主岛还要大上数倍,岛上植被茂密,椰林、榕树、灌木丛错落有致,从海岸一直蔓延到岛屿中央的山脉。
山脉高大,连绵起伏,最高处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轮廓。
海水湛蓝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海底的白色沙地和五彩斑斓的珊瑚礁。
成群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穿梭。
有通体金黄的,也有银光闪闪的,还有身上布满了彩色条纹的,多种多样,目不暇接。
海鸥在天空翱翔,时而俯冲入海,叼起一条小鱼,然后振翅飞远,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港里停泊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有挂满风帆的远洋大船,也有依靠船桨划行的小型快船。
更多的是那种,用整根树干挖空制成的独木舟。
独木舟的船头雕刻着海兽的图腾,像某种叫不出名字的深海怪物,雕刻得凶猛残暴,仿佛随时会从船头跃出,扑向大海。
港外侧的浅海区,十几个海刺族渔民,撑着竹排,正在撒网捕鱼。
他们的竹排,是用粗大的竹子捆扎而成的,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渔民们的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头发是深黑色的,编成细辫垂在脑后。
他们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及膝的短裤,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古铜色的皮肤。
有的人站在竹排上,双手将渔网高高扬起,然后猛地撒开,渔网在空中张开成一个巨大的圆,落入海中,溅起一片水花。
其他人蹲在竹排边,用手将鱼线一根根地收回来,线端挂着大大小小的海鱼。
海岸边,一排排木屋沿着沙滩搭建。
从港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连绵不绝。
木屋的样式古朴,用粗大的原木作柱,用棕榈叶和椰树叶作顶。
门口挂着渔网、鱼篓、贝壳串成的风铃。
海风吹过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像一首悠扬的民谣。
几个海刺族妇人,坐在木屋前的阴凉处,一边编织渔网一边聊天。
她们的身材比普通人类女性高大得多,身高普遍在一米八以上,四肢修长,肌肉结实。
她们的头发也是深黑色的,编成更细密的辫子,用彩色的贝壳和羽毛做装饰,额头同样有一道黑色的纹路,但比男性的细一些、淡一些。
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嬉戏,追逐着一只用椰子壳做成的球。
他们赤着脚,踩在细软的白沙上,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
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已经开始学习撑竹排和撒网,在海边的浅水里扑腾,溅起一片片水花。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骑在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孩肩上,手里举着一只木雕的海鸟,模仿着海鸟的叫声,跑得满头大汗。
从林青的视觉看来,这些海上的种族,其实也和普通的陆地人,没有什么两样。
世界上有好人,就会有坏人。
所以他自己,也不能因为先入为主。
就对所有的海刺族人敌视。
哪怕是对大靖的人了也同样如此。
自己虽然对大靖有仇。
但这仇恨,只局限于大靖皇室和影月楼。
一报还一报,他分得很清楚。
战舰缓缓驶入港,停靠在码头上。
码头是用巨大的石块垒成的。
表面铺着木板,坚固而平整。
码头上,站着几个海刺族武士。
他们看到扎巴哈从船上走下来,连忙抱拳行礼,用海刺族的语言,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扎巴哈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朝林青和满贵示意了一下,然后大步朝岛屿内部走去。
林青和满贵跟在扎巴哈身后,踏上码头,走进海刺族的领地。
沙滩上的渔民们,停下了手中的活,木屋前的妇人们,放下手中的渔网,孩子们停止了奔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林青和满贵身上。
那目光中有惊讶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海刺族的领地,很少来外乡人。
尤其是被族长,亲自带回来的外乡人。
林青的目光扫过那些海刺族人,心中暗暗记下了他们的特征。
他们的头发是深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浓,不像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海刺族战士,头发是深蓝色的。
满贵低声告诉他,海刺族人的头发原本是黑色的,修炼海刺神掌后,海兽精血的力量,会慢慢改变他们的发色。
修炼越深,发色越蓝,那些头发深蓝的人,都是族中的炼血,乃至武圣强者。
而每个海刺族人的额头,都有一道黑色的纹路,从眉心向上延伸,没入发际。
那是海刺族的族徽,也是他们先祖留下的血脉印记。
纹路的形状像一条蜿蜒的蛇,在额头上格外醒目。
林青注意到,有些人的纹路粗一些、有的深一些。
而这些纹路的深浅,代表着血脉的纯正程度,越深越纯,地位越高。
他们的身材都很高大。
成年人几乎没有低于一米八的,很多壮年男子甚至超过两米多,站在那里像一棵棵挺拔的棕榈树。
林青两米五六的身材,在海刺族人中间,还是高出了几个头,看起来魁梧雄壮。
满贵的光头,也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两人被那些海刺族人围着,颇为鹤立鸡群。
一个穿着兽皮短裙、胸口挂着几串贝壳项链的海刺族妇人,从木屋里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陶罐,罐中盛着清水。
她走到林青面前,将陶罐递过来说:“客人,喝水。”
林青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有接。
他并非不渴,而是在陌生的地方他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递来的食物和水。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谨慎。
满贵也摆了摆手,那妇人也不在意。
笑了笑,端着陶罐,走回了木屋。
一路上,不断有海刺族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几个胆大的孩子甚至跑到林青身边,仰着头,用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像是在看一种从未见过的动物。
一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孩,伸出小手,想摸林青腰间的九天落雷刀,被她的母亲,一把拉了回去,低声训斥了几句。
女孩嘟着嘴,眼中满是不情愿。
穿过一片椰林,沿着一条用碎石铺成的小路走了约莫两刻钟。
林青和满贵跟着扎巴哈,来到了一座土堡前。
土堡建在岛屿中央的一座小山丘上,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座海岛。
土堡用巨大的石块和夯土砌成,墙厚数尺,表面覆盖着苔藓和藤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堡门是铁铸的,门上刻着海刺族的图腾。
那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海兽,身躯像鲸,头颅像龙,獠牙毕露,但又不是龙鲸,而是另外一种,名为毕的生物。
堡门两侧,各站着一个海刺族武士,手持骨刺长矛,目不斜视。
扎巴哈挥了挥手,武士推开铁门,领着三人走了进去。
土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穿过一条幽暗的门廊,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院子的四角各有一棵大榕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只有几缕光柱,从枝叶的缝隙中透出,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子的正对面是一座石砌的大殿,殿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以看到几张石桌和石凳。
扎巴哈领着他们走进大殿,指着旁边的石凳说:“你们在这里等着,老夫去去就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林青和满贵在石凳上坐下。
大殿里的陈设很简朴,除了几张石桌石凳,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墙壁上挂着几面旗帜,旗面上绣着海刺族的图腾,有些年头了,颜色已经褪去了大半。
殿顶很高,能听到风吹过屋顶的声音。
偶尔还有几只燕子,从梁上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